木沐牧慕

吃all叶 all黑子 我叶最棒!!

【ALL叶】是非题(三十九)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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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去往即墨的时候,叶修收到了孙哲平的来信。


  秘境不可能永远的困住那些江湖人,能将时间拖到现在,冯宪君已经尽了全力。孙哲平信中说,喻文州似乎已经察觉到事情的诡谲,一出秘境便带着蓝雨帮众匆忙离开,其他门派的人都还没有动身。冯宪君表示他会继续拖住这些人,但最多也不过十天,还望叶修能加快速度,抓紧时间。


  事实上,剩下的事情,还算轻松好办。


  不同于其他门派,霸图的帮主崇拜意识格外强,长老们绞尽脑汁想出的招兵买马的手段可能还没有韩文清一句话好用。霸图的精英弟子这次都跟着去了秘境,留下的除了四五个心术不正的长老和他们寥寥无几的手下,就只有一群不明所以的帮众了。


  霸图人的团结一直为江湖人津津乐道,不少百姓都因为这一点对霸图这个门派好感倍增。但这一特点放在叶修这儿却不是什么好事,在这种时候,霸图的团结只会变成毫无理由的护短,对于肃清反叛人员没有一点好处。


  不过是徒增伤亡。


  和霸图的冲突结束的很迅速,几个长老在苟延残喘半日后投降伏诛,白白牺牲掉不少霸图弟子的性命。有些头脑灵活的人察觉到其中猫腻不再闹事,但更多的是毫不知情却死了兄弟的霸图弟子,他们的悲痛和疑惑无处宣泄,就只能将满腔的怒火释放在叶修身上。


  叶修只在即墨呆了一日,处理完霸图的事情便飞快的带兵离开了。他同霸图之间本就有陈年旧怨,在加上今日这一出,怕事以后想踏入即墨都难了。


  事到如今,大部分门派都已经处理妥当,只剩下至今仍立场不明的微草。叶修并不认为林杰会带着微草投靠世家背叛皇室,以微草医仙传承的名号没有谁会怠慢他们,他们已经享有大部分江湖人不会获得的优待和尊重。但有时现实就是那般不可预料,总有人人心不足,也总有人渴求更大的权势和财富。


  林杰带着微草的人将叶修一行人拦在了进京的路上。


  见面时,林杰的脸上没了一贯和蔼亲切的笑容,他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叶修,不言不语。微草的长老们站在他的身后,笑的肆意,看向叶修的眼神带着三分轻视七分不屑,他们似乎在觉得面前的军队和他的带头人是那样的天真和不识时务,仿佛下一刻这些士兵就会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又仿佛马上他们就要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叶修见微草长老那般高傲的态度和做派,便料得现下京城内并不安稳,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无非是拦住他不让他进京相助。不过叶修并不觉得这些人真的能成什么大事,毕竟以廖琮的心智,又怎么可能让世家真正得手了。


  不过是虚退一步,好一网打尽罢了。


  叶修了解高位上那人的心思,但面前众人并不清楚。微草长老们仍旧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修,态度嚣张桀骜。但他们又不敢同叶修正面对峙,只将林杰推出来做挡箭牌,自己躲在后面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林杰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只木呆呆的看着两方对峙,不说话也不作为。他的武器早就交给了王杰希,如今手上拿着的不过是一把并不趁手也并不锋利的长刀。微草长老对他并没有什么尊重,见他不愿与出言劝降还恶狠狠的推搡他几下,格外的气急败坏。可即便这样,林杰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半点没有从前的精气神。


  “皇城现在已经被世家的军队包围了!叶修,你若是现在带着你身后的士兵投降,向世家效忠,我们还能给你一条生路!你若仍旧冥顽不灵,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林杰的不配合让微草长老不得不主动站出来放话恐吓。


  “我始终没想过,你会掺和到这件事中。”叶修没有理会对面色厉内荏的微草长老,只揪着林杰不放。他和林杰相交多年,他清楚这个人是正直的,不像是会被虚无缥缈的富贵所蛊惑的人。而如今他们站在对立面上,林杰的魂不守舍他看在眼里,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内情,叶修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林杰呆愣半晌,苦笑一声,他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刀。叶修的言外之意他明白,只要他开口承认了自己的不情不愿,自己是受人逼迫,叶修便有千百种方法将他从这件事之中摘出去,不用送命,也不用担心名声尽毁。


  可哪有那样多的难言之隐呢。


  “叶修啊,有的事情,不是想回头就可以回头的。”林杰说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挣扎,又像是在求饶,“我……我可能并没有你认为的那样风光月霁,微草的地位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坚不可摧。我们虽然占了一个医仙后人的名头,但到底是江湖人,受人尊敬和被人鄙夷几乎是同时存在的。不想被人当做莽夫当成蛮人恐怕是大多数江湖人的意愿,只是有的人看的轻,有的人看得重罢了。”


  “我一直都希望,微草能在我的手中发扬光大,只可惜我的能力有限,除了平平维持,似乎做不了更多的事情。我和京城权贵接触的更多一些,受到的白眼也就更多一点。我一点也不希望我的师弟我的弟子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对待!他们是医者,他们应该得到尊重,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也不应该被人鄙夷!微草并不贫穷,泼天富贵动摇不了我,但是可以真实握在手中的权势,却又让我无法拒绝。”


  “你知道那种仿佛鬼迷心窍一样的感觉吗,”林杰不管不顾的剖白着一切,状似疯癫,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呐喊,“就仿佛只要答应下来就真的可以改变现状一样。我动摇了,接受了,很快又后悔了。可是叶修啊,这种事情,开弓又怎么会有回头箭呢。”


  一旦真的被拖入泥潭,便只有同流合污,永无翻身之日了。


  “呵,不过是胆小怕事,说的好像多么不堪一样。”林杰身后有人嗤笑着,言语间充斥着对林杰的鄙夷。


  “既然觉得别人胆小怕事,就不要站在他的背后做缩头乌龟。”叶修刚一开口,方才冒出的刺头又龟缩回人群中,不再出声。“皇城戒备森严,兵力充足,世家闹不出多大的乱子,恐怕再过不久城中的闹剧就会平息。你们若是尽早悔悟,我可以只击杀祸首,放过普通弟子,若是仍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刀剑无眼了。”


  许是世家的洗脑不算成功,显然,微草的长老对世家并没有那样的信任。叶修话音刚落,微草众人便哄闹起来,纷争不休,有的说叶修是在苟延残喘,也有的起了疑心忐忑不安。微草长老们凑成一团商议半晌,终是下了决心,一把将林杰退了出去,很明显,是要让林杰当一个不算太无辜的替罪羊了。


  叶修险些被这些人的无耻气笑,就连他身后的士兵都对这些人的无耻做派叹为观止。方才林杰的剖白大家都听的一清二楚,不论他的手段是否合适,这人都是一心为微草堂中人着想。可眼下被他护住的人并不感激,反而让他去做替死鬼,当真是狼心狗肺的可以。


  “你们是觉得我傻,还是以为皇帝就那样好糊弄。”叶修讥笑一声,冷冷的扫视着微草长老们,“谁挑的头谁做了什么事我们早就一清二楚,方才说的也不过是希望各位祸首能有点担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你们了。”


  “杰希带走弟子大都无辜,”因着被人推出来,林杰和叶修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不少,林杰压下声音说话,身后的人听不见,叶修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情的人一部分在总部,一部分被疏散到各地的中草堂。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无辜的,要杀要剐都无所谓。我能做的不算太多,但留给杰希一个干净的微草,还是可以的。”


  “拖累你了,但烦请你不要手软。”


  终究,还是逃不过一场厮杀。


  跟在林杰身后的大约五六十人,比起嘉世蓝雨等处的人要少上许多,解决起来也更加容易。叶修心中或有不忍,但站在他身后的士兵并不会有这样的顾虑。虽说同为耀国人,但一方是保家卫国出生入死的将士,一方是贪心不足试图谋反的乱贼,终究是对立面上的人,不存在心慈手软的可能。


  普通弟子处理起来并没有难度,困难的是那几个滑不留手的长老。微草长老虽不似蓝雨那几位那般多智近妖,但他们的身手在江湖上却是数一数二的,叶修连同禁军首领两个人百般应战,也不过打了个不相上下。林杰立在一旁没有加入争斗,奈何微草长老并不准备让他这样轻松,或是出手挑衅,或是将林杰当成挡箭牌,用尽各种手段欲将他拖拽下场。叶修不想伤到林杰,不由的有些投鼠忌器,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没了方才的成竹气势。


  虽一时掣肘,但时间一长,年轻人的优势显露出来,渐渐的开始如鱼得水起来。叶修同那首领相处月余,多少有几分默契,如今共同退敌,度过了最初的不适应,两人还有些得心应手的意思。一炷香时间过去,微草长老略有些气喘,不论是内力还是体力都有些跟不上,叶修趁此机会夺了一人性命;不过盏茶,叶修二人的攻势让三名微草长老应接不暇,再没有余力诱导林杰下场,那首领趁其中一人不查,一刀直直划过那人脖颈,转眼只剩两人;再有半柱香,跟随他们而来的普通弟子或死或伤或投降,仅剩的两个长老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其中一人不知是运功时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是急火攻心走火入魔,竟突然一口鲜血吐出,眨眼间便仰到再地没了声息。


  仍在挣扎的,就只剩下一人了。


  禁军首领不再出手,而是跳出战场,开始帮着其他士兵收敛残局。明眼人都看得出,那长老没有反身的可能了,继续抵抗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到不如早早认输,还能得了一个痛快。


  但身在局中的人并不这样认为。


  那长老想来心中明了自己不可能再翻盘,也便不再防守,反而是用尽全力去进攻,一副想要拉着叶修一起送死的意思。面对这样的攻势,叶修虽没有被中伤,但到底还是疲于应对,一时间被混淆了视线。叶修无心再同这人缠斗,在又一次破开那人的攻击后转变了进攻方式,步步紧逼,终于将那长老逼到无路可退。趁着那微草长老被逼到陌路似乎无力反抗之时,叶修挥手刺出长枪,想就此了结此人,却不曾想先前对方尽力攻击的时候,双方一来一往,竟凑到了林杰身边。那长老看似毫无反抗之力,却又在叶修长枪近身之前一把抓过林杰后颈,而林杰正是魂不守舍知识,竟当真没能反抗,直接被那长老得了呈,成了他的人肉箭牌,受了叶修那最后一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饶是叶修向来反应机敏也没料得那长老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那长老抓的时机太过巧妙,叶修甚至没有机会反应过来,长枪就已经刺入林杰的心脏,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那长老死的更快些,禁军首领发现不对当即上前补了一刀,到底没让恶人真的逃过一劫,可林杰,却也救不过来了。


  那长老打定主意要人给他陪葬,甚至担心叶修没能真正伤到林杰,还趁乱在林杰身后插了一刀。长刀从林杰后心穿入,透过心脏刺到胸骨之上,这般伤势,便是真的医仙下凡,也绝无治好的可能了。


  “……抱歉了……”将死之时,林杰终于松开了手中不属于自己的长刀,又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对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弟弟、友人说了一声抱歉。离去之时,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笑中带着几分解脱几分释然叶修并不想去分辨,只觉得这时的林杰,又是他曾经认识的那般模样。


  只是自此以后,云海天涯两杳茫,再不可能相见了。


  一场乱剧,终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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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算是正式写完了

还有两三章回忆篇就要杀青了

开学之后忙到现在

状态早就飞走了

最近还有点时间 抓紧写抓紧写

等规培开始了恐怕会累成狗的

大家凑活看吧……有不爽的地方也请轻点喷啊

怕疼

滚了~

【ALL叶】是非题(三十八)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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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清点完伤亡士兵的人数后,叶修当机立断,让未受伤的普通士兵护送伤员折返金陵,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御林军轻装简行,火速南下。


  廖琮给了叶修足够大的权限,不仅允许他就地处决叛党,还给了他一块能调兵的虎符,让他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借调当地士兵。也正是因为这块虎符,让叶修存了到广东当地借兵的心思。人数少赶路总是容易些,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解决蓝雨,比想象中的要更容易,但也比意料中的更复杂。


  方世镜疯了。


  不同于陶轩在重重压力之下的疯魔和不理智,方世镜是真正的疯了。往日如同笑面虎一般的精明人物如今正拿着一根破烂的木棍四处挥舞见谁打谁,口中大声呼喊着,语声囵吞令人无法分辨。方世镜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好好地锦缎已经被泥污染的黑黢黢的,见不到本来的光亮。四五个蓝雨弟子围在他身边,似乎想要夺下他手中的木棍,却又担心被打,不敢贸然行动。


  叶修带兵来时,便遇到这样一番景象。


  行动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多了,蓝雨人本就因为方世镜的疯病乱成一团,再见到门口虎视眈眈的士兵更是群龙无首。无辜的不明所以想要反抗,有罪的心怀不轨意图逃跑,整个蓝雨乱成一锅粥,没有人能出来主持大局。有人被误伤,也有人趁乱跑掉,但更多的是戴罪之人被诛杀,无辜的人被束缚。


  乱象结束的时候,蓝雨已经被肃清的差不多了。方世镜早早的丢了性命,和他一起丧命的还有几个内门管事,奇怪的是,据旁人所说,这几位在死前也多少有些神志不清的症状,虽不似方世镜那般疯的彻底,但到底已经同常人不同了。


  这会是巧合吗?


  蓝雨同世家勾结的罪证藏得并不深,叶修很轻易的就从方世镜的书房中翻找出来,只是他草草看了一遍,竟未发现任何同蓝雨长老有关的只言片语。似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方世镜和几个管事的主意,和蓝雨的长老没有任何关系。更奇怪的是,这一日混乱如此,那些长老竟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蓝雨弟子只道长老们早半月前便出门闭关修行行踪不明。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没有人能给叶修答案。


  蓝雨伤亡弟子的人数不及嘉世,更多的不知情者活了下来,对莫名带兵出现还杀了方世镜的叶修仇恨异常,哪怕叶修将被方世镜深藏在蓝雨仓库的火药兵器展示在他们眼前,他们也并没有放弃仇恨的打算。叶修无暇顾及这些人的感受,祸首似乎已经除尽,证据也都销毁了,时间紧急,他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理由。


  可叶修总觉得,这里的事情,还不算完。


  叶修带人到城外驻扎,准备第二日天明启程赶路。许是蓝雨的疑点太多,叶修有些难以释怀,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安眠。忽的,叶修看见有道黑影从帐外闪过,不由得,他起了去外面查看究竟的心思。


  叶修顺着那道黑影的踪迹钻进营帐旁的树林中,遥遥的,透过稀松的树影看见一人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身精致的蜀锦衣袍,发丝灰白身形佝偻,静静地站在树林间,即便叶修将要欺身而上也纹丝不动。


  叶修停在距离那人五步远的地方,微微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月光在重重林影中上下打量着那人。许是听见身后人停下脚步不再上前,那人很是知趣的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叶修,轻轻吐出一句:“好久不见,叶神别来无恙啊。”


  “刘长老,”叶修眯眼凝视着笑得慈祥和蔼的蓝雨长老,轻哼一声,言语不善,“白日未见几位踪迹,此时现身,有何贵干。”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管不住脾气,要心平气和一些,气大伤身啊。”刘长老并不正面回答叶修的问题,仍是带着一张笑脸看向叶修,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娃娃。


  “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叶修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他扯皮,面前老人的笑容让他心中不爽,连带语气也严厉了三分。蓝雨的长老们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心思小心应付,丝毫不能松懈。


  “看来今日叶神心情不佳啊。”刘长老感叹道,“老夫知晓叶神今日的蓝雨之行定有诸多疑团未解,此番前来正是来给您答疑解惑的。”


  “这么说,方世镜的疯病,还有那些与世家私通的书信,果真都被你们动过手脚!”


  “确实如此。”刘长老似乎并不觉得这事件多么严重的事情,他轻飘飘的说出四个字,甚至都不需要叶修逼问,就将所有事情都大大方方承认下来,还颇有兴致的和叶修讨论道,“叶神也知方世镜的斤两,以那孩子的心智做些小打小闹的勾当还可以,真要靠他一人可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只不过他还是胆小了些,听到些风声就慌得不行,甚至还想多拖几个人给他垫背,我们只能使些个小手段让他没法开口了。至于那些书信,我们可没见过,从头到尾和世家联络的人都是方世镜,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是不是啊,叶神。”


  “你们从一开始……”叶修眉头紧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从对方话语中辨别出来的深意,那种疯狂到变态的思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一门长老心中。


  “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成不了。”笑容从未从老人脸上落下,只是叶修越看这张沟纹纵横的笑脸越觉得心惊胆战。“小皇帝那般着急要收拢权利,怎么可能会留着世家作威作福。他会默许这几家在背后搞些个小动作,无非是时机不到,而他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和武器,这才没有出手。你看如今,皇帝掌握了足够大的权利,又有了你这样一个不伤手的利刃,那些个世家子,那些个反叛军,有几个又好下场的。”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们老几位可没准备把蓝雨怎么样。”刘长老轻笑出声,似乎在嘲笑面露不善的叶修,他左右度了几步,让自己的身体在明明灭灭的树影中来回晃动,在加上他那宛如刻在脸上的笑容,为这片树林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意。“蓝雨还是很好的,只不过有的人心大了有些不听话,让我们觉得不称心。愚蠢的人总是有愚蠢的想法,虽然简单好操控,但用着用着总是会不听指挥。而控制聪明人就不需要这么多顾虑了不是吗,你只要比他更聪明,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世家会有拥军反叛的举动,也有几位在其中推波助澜的功劳?”


  “所以我说,和聪明人交谈要省事许多。”刘长老点头应道,“如果说世家的反心只是在萌芽之中,那么就是我们让他彻底的生根发芽破土开花。而且,若没有我们在其中牵线搭桥,就凭方世镜的身份,怎么可能和自视甚高的世家搭上话呢。”


  “疯子!”饶是叶修自诩胆大,此时也不由觉得胆寒。毕竟谁能想到,如今这一出沸沸扬扬的闹剧的源头,只是几个疯魔了的长老想要处理手中的傀儡呢!


  “就是要疯才对啊。”老人呢喃着,一直以来平静的带着笑意的浑浊双眼中终于显现出几分疯癫的迹象,“不疯魔不成活,人在修仙一途,理智和道义才是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莫名的,叶修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长老口中呢喃不断的话中分明出现了修仙二字。自末法时代将将结束后,已经没有人会再提及修真修仙一事,而看蓝雨长老的行事作风心智手段,似乎更加符合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时代。


  这几个看起来其貌不扬似乎随时可能丧命的老头,到底活了多久?


  “那个时代已经过去,规则早已改变。几位的行事手段,当真丧心病狂!”


  “那又如何,”刘长老不在意叶修意有所指的话,仍旧是坦然的不行,“我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你本没有必要弄出如此大的声响,”叶修斥道,“我相信几位有千百种方法处理掉自己的傀儡,可偏偏几位选择了最声势浩大的一种,还白白赔上了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人活的时间长了,总会觉得寂寞。”老人突然长叹一口气,语带忧愁的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我们从那个时代过来,总归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现在这般一派和平的场面让我们这些个老骨头实在无法适应啊!也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觉得这丁点的动静就很了不得了,在我们看来,这也就是些个小打小闹,可赶不上当初的血雨腥风啊!”


  “只是为了解闷就闹得满城风雨举国不宁,几位当真是疯魔的不清!”


  “可当不得叶神这般夸奖,”许是活的时间太长早就养成了厚的不行的脸皮,又或者是这人心思诡谲就觉得这话是在夸奖他,总之这位刘长老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叶修咬着牙根挤出的话。


  “想来叶神也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老朽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还有需要解释的地方,尽管说出来,老夫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叶修攥紧双手,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贸然动手。他从未如此愤怒过,不仅仅愤怒与这几人将世人当做可以戏耍的玩具,更加恼火于他们对人命的不屑,对生命的蔑视。


  “叶神如果需要取条人命来出气,那大可不必放过老朽。”刘长老笑着上前几步,直挺挺的站在叶修面前,做出一副任君左右的样子,“我活了百余年了,生命对于我和我的老伙计来说早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了。不过叶神也要想清楚了,若今日老朽命丧于此,你可做好面对明日传出的叶神虐杀蓝雨长老的消息了吗?”


  老人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只是调侃之语,但叶修并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这些人老成精的家伙定是早就做好了多方打算,他可能会走得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若今晚叶修当真冲动杀了刘长老,不论他用的何种手法,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都会是一具饱受虐待的尸首。而叶修将面对的不仅仅是来各个门派的复仇,还有可能是朝廷的通缉追拿,和来自叶家政敌的千百手段。


  这盘棋,一面是手段凌厉态度坚决的廖琮,一面是心思诡谲丧心病狂的蓝雨长老,而不论如何,叶修、江湖人、乃至整个江湖,都不过是这些人手中一枚可以操控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想明白这些,叶修猛地向后退了几大步,将他和刘长老之间的距离拉开。或许杀掉这个人可以解决掉一部分隐患,奈何他并非真的孤身一人,他的背后还站着整个叶家,他赌不起。


  “看来叶神心有决断了。”刘长老说着,抬手冲着叶修行礼,“那老朽的任务算是彻底达成了。不过还是要提醒叶神一句,乌合之众处理起来虽简单,可之后打抱不平的人却更难对付一些,信奉情义和道义的人们有时候同我们也没什么两样。还希望叶神能好好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保重性命,毕竟老朽不希望设计这么久的游戏就那么轻易的结束了。”


  叶修不欲再听这人胡言乱语,转头大步离开。而那刘长老仍是旁若无人的喋喋不休,继续他那令人胆寒的疯言疯语。


  “这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早已支撑不起老朽修炼所用。吾等寿数最多不过二十年,若能在大限前看到那般混乱有趣的爱恨纠葛,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畅快淋漓啊!”


  命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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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鸡作者在线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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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鸡作者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绝对不会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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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叶】是非题(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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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传令下去……”叶修冷声道,“缴械者、投降者不伤不杀,如若违抗,军法处置!若再无反抗者,自行列队收兵,你们去四处通知,这里有我一人便可。”


  “是!”跟在叶修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应道,四散传令去了。


  堵在院门口的人默默的给叶修让开了一条通路,刘皓同贺铭三人站在一起,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叶修,也不敢说话。叶修扫视着面前的诸位,没再多说别的,抄着长枪,疾步向院中奔去。


  这间院落本应当是嘉世山庄最精致尊贵的地方,如今却满地狼藉。高长老的尸首孤零零的躺在院中,胸口的剑伤还有血渗出,看起来凄凉狼狈。男人发狂怒吼的声音从更深的院落中传出来,配着这混乱的场景,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叶修提着长枪,谨慎的顺着回廊向内院走去,待过了拱门,就是这个院子最中心的所在了。


  而此刻,这个院子里的活人,就只有一个满手鲜血状若疯癫的陶轩了。


  刘皓反水前,院中的长老们就吵得不可开交。高长老脑子不灵光,最先被赶到前面守门,剩下的四人不论心计还是嘴皮子都很利索,互相推诿职责又是好一番争斗。除了惨死的高长老,剩下的三个长老都是文职,脑子比手快得多。而陶轩早年跟着叶修苏沐秋练了些功夫,这些年也没拉下,竟然是这几人中武力值最强的。想也知道,争吵到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推搡,四周不停的哀嚎让他们的心中更是沉重不安,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争吵推搡变成了拳脚相向,而体力最好的那个人最终选择了举起刀子,取了那些聒噪的人的性命。


  终于清净了,陶轩挥舞手中的长刀,口中呢喃着,无意识的在地上、长老的尸身上划下一道道血痕。


  他有些疯了。


  叶修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陶轩疯癫的模样。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悲哀和感叹都没有。现在这个人,已经不能激起他的任何情绪了。


  就如同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样。


  陶轩似是瞥见了叶修的身影,提着刀哆嗦着向对方走去。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眸中混沌无神,脚下踉跄无根。他就这样狞笑着在叶修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下脚步,嘴唇颤抖,半晌才嘶哑着嗓子开口。


  “我赢了!我赢了!”陶轩嘶吼着,一边笑得癫狂,“他们都死了!我活到最后了!金钱富贵是我的!无边权势也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我赢了!”


  “门外弟子已经缴械投降,知法犯法之人也已伏诛,”大概是方才传下的命令起了效果,院墙外的哀嚎和惨叫声渐渐消失,叶修看了看院外的天空,转过头来,平静的向眼前的疯子陈述那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你的春秋大梦已经没了,认了吧。”


  “不可能!”陶轩猛地举起刀,刀尖直冲着叶修,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绝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的!输的是你!跟随世家才是正确的!敢和世家叫板的都该死!我怎么可能输呢!世家怎么可能输呢!”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嫉妒我将要位极人臣!一定是你嫉妒我即将有无上的权利!”他的手颤巍巍的,险些拿不住那略沉重的长刀。他不认命,自欺欺人的叫喊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逐他心中的恐惧。“世家不可能输的!这个肮脏的朝堂才有多少年,世家又传递了多少年!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随时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建立光明的王国!我是他们最忠诚的追随者!我将得到最大的回报!”


  “世家已经是过去了,陶轩,你该醒醒了。”叶修几步上前,挥手打落陶轩手中的长刀。陶轩被兵刃坠地的声音刺的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似乎有片刻的清醒,但随即又被虚假的美梦缠绕。“耀国立国百年,国泰民安,当不得世家口中所谓的腐朽和肮脏,也不需要他们来拨乱反正。他们不过是为自己的欲望找了个冠冕堂皇又破烂不堪的借口,算不上光明磊落。”


  “醒?我为什么要醒!我没做错任何事情!我为了让嘉世永世长存!让嘉世永享荣耀!让嘉世的弟子成为人上人!我没错!”两人间的距离越缩越近,陶轩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将距离再次拉开。“叶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你出身名门,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你从小哪怕吃过一丝苦受过一日穷吗!你生来就享有权势,你根本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过得是如何艰难!我为了振兴嘉世受过多少人的白眼和轻视,多少次差点倾家荡产丢掉性命!门中的弟子为了生存又吃过多少苦头,你又知道吗!我不过是为了让他们都成为人上人!不让他们再受那些屈辱!我何错之有!”


  “我离家之后不是没有过满身补丁的日子,没离开京城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性命之忧。京中将门子弟大都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缺衣少食的日子也有。你不知道,但不能否定这件事的存在。”叶修道,“多年前你曾经说,嘉世重建振兴你便心满意足,可当嘉世真的名满江湖,你又希望能多建商铺多挣银两以便门派发展。有了银两你希望能有更多的荣耀,发现荣耀更迭太快便又希望享有更大的权利。你发现手中的权利太小没有泼天权势好用便希望能成为人上之人。欲望本事并没什么不好,只是你实现自己欲望的手段太过卑劣。陶轩,醒醒吧,你没你认为的那么高尚。”


  如今这般局面,不过是层层欲望堆叠起来的结果。那些高尚的舍己为人的旗号被抛出来太久,久到连提出这个理由的人都以为这是真的。可当这层浅陋的遮羞布被人一把扯开,真实的欲望重见天日,却又让那人难以接受。


  陶轩突然仰头大笑,笑着笑着却又嚎啕大哭起来。他自欺欺人了太久,久到真实的以为他就是那般纯洁高尚的圣人。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卑劣。


  给陶轩一个了结于叶修而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对方已经没了反抗的信念,可能死亡对他来说更加的亲切友好一些。陶轩仰面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长枪划出的伤口,鲜血正从其中喷薄而出。他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血液的流逝,身体逐渐冰冷,渐渐沉寂了声息。


  叶修看着陶轩咽气,手有一瞬间颤抖的无法自控。他和陶轩认识、相处了十年,即便曾经想过两人某日会形同陌路,但从未想到现实会这样的残忍无情。


  死去的人,无论悔改与否,也已经解脱了,而活着的人,还有更加艰难的路要走。


  将陶轩与世家互通有无的所有信件付之一炬后,小院中便在没有什么需要叶修留心费神的了。院外的争斗也渐渐停止了,只不时能听到士兵对嘉世弟子的呵斥。叶修走到院子的尽头,那里还有一个角门,门后是一个空落破旧的偏房,因为曾经死过人,又太过偏远,少有人愿意踏足此地。


  夏仲天静静地站在屋前,同打开角门的叶修对望良久。


  “结束了。”叶修收起长枪,道,“不会有官兵再来了。”


  言罢,叶修冲着对方微微弯腰作揖,扭身向山庄大门奔去。


  破旧的屋门被打开,十来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涌了出来,围在夏仲天身边。这些都是没经历过世事的小孩子,被方才响彻山庄的惨叫吓得不轻,此刻连话都不敢说,只紧紧地贴在唯一的大人身边,小心的拽住一片衣角,尽可能的给自己一些安慰。


  夏仲天拖着十来个孩子进了内院,鲜血淋漓的场面让不少孩子呕吐不止。闻理的年纪最大,多少见过血,反应并没有旁人强烈。他安抚过几个几欲昏厥的孩子,走到夏仲天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哑着嗓子问道:“掌门和长老,都是老师杀的吗?”


  “是。”夏仲天摸了摸少年发顶,轻声应道。


  “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孩子都受过叶修的教导,因此更不能理解叶修为何要对陶轩对嘉世刀剑相向,“我该恨他吗?”


  “不要恨他,他没做错什么。”夏仲天拍拍少年人的肩膀,“真正错的,是躺在这里的每一位。”


  “……嘉世……还会在吗?”小少年问。


  “会的,嘉世永远不会倒。”


  天刚擦黑,受到惊吓的孩子们就睡得昏天黑地了。活下来的一二百人在军队撤走后走的走逃的逃,留在山庄的不过一二十。刘皓带着贺铭三人将山庄内存有的全部银钱整理出来交到夏仲天手中,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们大概还会在江湖上讨生活,但应该不会再回到嘉世了。到底,他们四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不可能继续跟随在这个前途未卜的门派中了。


  夏仲天让山庄中的其他人各自去休息,自己慢慢的收拾残局。山庄经此一役变得破败不堪,他没有能力重新整修,只能尽些绵薄之力,让死去的人入土为安。


  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干了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费了好大力气没能拖动手上的尸骸不说,还险些摔个跟头,还是一人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头破血流。


  “歇会吧。”来人说道,“我来就好。”


  山庄里并未点灯,来人的面容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并不真切,只是夏仲天同来人过分相熟,并不需要仔细分辨便认出这人的身份。


  “不用了,一起吧。”夏仲天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酸软的肩膀,“我得扛起来才行。”


  叶修没再说别的,两人沉默着将尸骸堆积在一起。


  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仅凭他们两人没办法在一夜里处理完全,只能尽可能的把所有的尸骸堆积在一起再慢慢打算。两人忙到月上枝头,终于弄出了个大概,只剩下陶轩四人的尸体,收敛完他们,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你这样跑出来,没事吗?”夏仲天坐在小院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喘粗气,一边询问站在身边的叶修。


  “没事。”叶修摩挲着手中的烟袋,道,“我是将,他们是兵,没人敢找我麻烦。”


  “陶轩估计没想到,”夏仲天扭头看向身后漆黑一片的院子,叹道,“处理他身后事的人,是你。”


  “也许吧。”叶修灭掉手中的烟,掏出火折子点上,径直走向院内,“早点弄完吧,我先把灯点上。”


  陶轩几人生前也是风光一时的人物,死后却和那些普通的弟子没什么区别,落得个被人拖来拖去堆积在墙角的下场。两人做完最后的活计,也累的不轻快,干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守着几具尸体相顾无言。


  “再过段时间,这个山庄估计就不是嘉世的了。”休息半晌,夏仲天突然开口道,“我没有太多的积蓄,支撑不起这么大的山庄。商会里的流动资金不能随便动用,只能委屈这些孩子了。”


  “也挺好的。”叶修附和道,“他们可能也不敢再住在这里了。”


  “我有个小庄子,从这儿向南走十里就能到,我准备带着人到那里去。”夏仲天默默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我那庄子不大,但装下这些人绰绰有余。商会还要继续办下去,还得靠它挣钱来养活这些人。内外门的弟子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些个小不点几乎就是未来的希望了。这些孩子都不错,就是缺个能挑大梁的。闻理那小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不够坚挺,功夫练的也不够精湛,教教师弟还行,主事是不成的。我又只是个书生,只会管商铺不会管门派,你说,这该怎么办。”


  “等邱非回来就好了。”叶修道,“那孩子当得起。”


  “我倒把他忘了。”夏长老不由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应该会留下吧?他应该会留下的。”


  “嘉世还在,对吧?”夏仲天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言语中带着七分坚定三分迷茫。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起一个门派,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再重建那个辉煌的嘉世。坦白来讲,他从未想过他这个被排挤在边缘的长老,还有需要扛起门派的一天。


  “你在,孩子们在,嘉世就在。”叶修拍拍对方的肩膀,顺势站起身来,“不是一个山庄一块招牌便代表了嘉世的全部,只要属于嘉世的精神和信念还在人们的心里,嘉世就会永远存在着。”


  “是我想岔了。”夏仲天笑着站起身,“嘉世不会倒!”


  “你以后是什么打算?再回江湖上讨生活?”


  “不然呢,”叶修笑,“我也没别的爱好。”


  “但是你不会再回嘉世了。”


  “孩子们也要长大的,我这个老家伙就不来凑热闹了。”


  未来是他们的。


  “诶,叶秋!”临分别前,夏仲天突然叫住叶修,他并不知道这人的本名,仍旧如从前那般唤着,“我认同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因为这个结果憎恨你,但是我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敬重崇拜你了。”


  再相见,只是故人。


  愿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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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章每章都会送一些人走

没有恶意 剧情需要

介意轻喷谢谢

最近有事 又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请坚信我是不会坑的

bay~

【ALL叶】是非题(三十六)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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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两千兵马,披星戴月策马疾行,从京城到金陵,只用了四日光景。


  金陵繁茂,从来日日人声鼎沸,城周边有军营驻扎,因此两千士兵的到来并未引得旁人的重视。首先选择位于金陵的呼啸下手,叶修自有他的一番考量。金陵呼啸算不得是个老牌的江湖门派,多年的经营也不甚如意,虽有江湖第一的流氓和盗贼在内,但放眼整个江湖,整个门派的实力还是不及那些或是底蕴深厚或是实力强大的门派。半年前,呼啸内部权力更迭,曾经的第一流氓林敬言被呼啸帮中长老强制除名,曾经的诨名唐三打被收回。呼啸长老欲与云南百花镖局商议,请镖局新人唐昊前来继承第一流氓之位。林敬言败走金陵暂时隐居,他的好友兼副手方锐受到帮中不同势力的联合排挤,日子过得艰难。此时的呼啸人心不齐实力不济,再加上他们所依附的金陵世家早已败落,此时对他们出手,叶修有八成把握不损一兵一将。


  俗话说,柿子要挑软的捏,此时的呼啸,明明白白就是这些意图造反的门派中最软的那个柿子。


  “……不可伤及无辜!我们要对付收拾的只是那些参与其中的乱臣贼子,切不可伤到无辜之人性命!金陵繁华,动手前要谨慎,不要惊动普通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决定出手这天傍晚,叶修集结一千将领于城门前训话,再三叮嘱他们不要伤人性命。呼啸本部在金陵城西南三里的一座山丘上,自城门口出发步行不过半个时辰。因是第一次动手,叶修准备夜袭以保万无一失,却又担心黑灯瞎火的再伤错了人,故才有此训话。


  只是……


  “叶将军,”跟随而来的有一位御林军的小统领,此人来前听了廖琮的吩咐,在这时突然出言,“临行前陛下曾有嘱托,命叶将军将乱臣贼子就地诛杀一个不留。陛下说现在朝中事忙,没有人手和精力再分心处理这些人,便也不用将他们带回京城,就地处决了就是。再者,从这些门派中搜出的与世家有关的往来书信如果不重要也不需要送回京城,原地烧了就行。”


  叶修闻言不由得攥紧双拳,虽不惊讶于廖琮的这般打算,但心中的恼怒也绝不少一分一毫。廖琮从头至尾都没将江湖人当做需要费心应对的对象,也许在刚刚知晓有人有异心的时候他还愤怒过,但愤怒过后,他便不愿再将过大的精力放在江湖草莽身上了。处理江湖上谋逆之人的事全由叶修来负责,而他廖琮,只需要稍稍出些人手,甚至连审理的过程都免了,当真是一劳永逸!


  “皇上……还交代什么了。”叶修咬紧了牙根,紧盯着小统领。


  “陛下还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小统领仿佛没听懂叶修语中所带的愤怒之意,只平铺直叙的将廖琮的口谕转述出来,“陛下还特意叮嘱将军,陛下现在虽没有精力处理此事,但难保某天不会派人查看,还希望叶将军能忘掉私情,恪尽职守,莫要阳奉阴违。”


  “……知道了。”


  对呼啸的围剿进行的异常顺利,也难怪,林敬言早就离开金陵,呼啸的二把手方锐又带着门中精英去了秘境,派中剩下的不过是些沉溺于阴谋诡计早就荒废了武艺的老顽固。对付这些货色,自然是轻松异常。叶修这边没有一兵一卒受伤,而呼啸那边也只是罪魁祸首丧了性命,并未有其他的伤亡。


  难得的,呼啸留守的外门弟子并未斥责叶修的行为,对于自家长老的死毫无伤感之情。许是呼啸的长老们从来人缘不好,又或许是这些弟子早早的从林敬言那边听到了风声,总之,呼啸弟子淡定的可以,甚至还在叶修要求他们不要向外传递消息的时候一口应下,可以说是格外的配合有礼了。


  处理好呼啸这边的事情又休整了半日,叶修带着兵马匆忙向杭州奔去。金陵之行的顺利并未带给他太大的安慰,毕竟呼啸长老的手段和心思不比其他兴风作浪之人那般缜密,一朝事发便全全乱了阵脚,几乎未做多余的反抗。叶修相信,如果是同样的情形,换做蓝雨那帮老而不死的人,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松就能得手。


  也不知这些豺狼虎豹是从哪里来的,叶修腹诽,难怪魏琛当初会那般灰溜溜的走掉,那老和尚虽然手段猥琐,但真心斗不过这些早就成了精的妖魔鬼怪。


  是夜,叶修一行在管道旁的树林中停马整修,两千人各自抱团安营扎寨,如此分散在诺大的树林中并不显眼。如果不出意外,明日晌午时分他们便能赶到杭州,到时恐怕很快就会和嘉世起冲突,因此今晚的休整格外重要。


  士兵们都围坐在篝火前默默地啃食干粮,少有的窃窃私语也都被四周嘈杂的蝉鸣遮了个一干二净。叶修没心思和这帮人扯淡,他需要时间来仔细规划接下来的布兵安排,希望能尽量减少双方人员的损耗。而坐在他身边的小统领是个识趣的人,他心知叶修不愿同他们多说,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他们双方虽说不上相看两厌,但对彼此的印象也绝对说不上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习武之人多耳聪目明,叶修也是如此。军中之人的窃窃私语他多半能听见个大概。这两千人中难保没有几个勋贵子弟或是同世家有牵扯的存在,他们对平民从来不算友好,更是瞧不上混迹江湖的人。这些靠着家族荫蔽的人凑在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没多一会儿便聊得火热。他们也没什么旁的话题,说的最多的便是普通百姓的卑贱和江湖人的不知好歹。说来也可笑,这些人不过是没什么能耐的米虫,依仗着自己身后的家族父兄,竟还嘲笑起靠自己的本事努力讨生活的平民百姓。他们说着,话头转到叶修头上来,起先说的不过是老生常谈的东西,随后不知怎的,有个人说的兴起,竟又谈起阴谋论来。许是昨日一战胜的太过轻易,双方的伤亡都很有限,只这一点便戳到了一些人敏感的神经,那人言之凿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叶修心思不纯,故意给江湖人放水,想给那些乱臣贼子一条活路。


  大概在这些人眼中讨生活的江湖人就不配活着吧,在他们的言语中,江湖人、普通百姓的性命是格外的轻贱,似乎只有将整个门派全部屠杀殆尽才算是真的解决贼寇。那人讲着叶修自己都不知道的阴谋诡计,四周附和叫好的也有不少。一时间,叶修竟不知该感叹这些人想的太多,还是叹息朝中有这等心思不正视人命如草芥的官员的不幸。


  毕竟这等思想,如非言传身教,定不能如此深刻坚定。


  “烦请将军见谅,莫往心里去。”那小统领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骂娘之余却不得不给这些杂碎来收拾烂摊子,“那几位都是官家幼子,大都被家中女眷娇惯的不成器,没什么本事却学了一身所谓的世家清高。他们父兄已然放弃了管教,只丢到军营中希望能让他们吃些苦头,只是苦头吃了,性子却没扭过来。方才说话那人便是如此,他曾经仗着岳家是世家父兄是高官好生猖狂,两月前岳家落魄后他消停了一段时日,如今又故态复萌了。这人通身上下没有一个优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子,就连他身边的同袍,不愿与他厮混的时候都是多的。”小统领周旋了这一通,也不见叶修有何反应,只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篝火,不由心中忐忑,以为这位仍心有不满。小统领出身贫寒,是彻底的纯臣,不论是那犯浑的混蛋还是出身名门的叶修他都得罪不起,只能尽可能的找话来找补,莫让事情结算到他的身上。“不过就这么个混不吝的东西,竟还有一点可取之处。他和他妻子感情深厚,当初他岳家被贬谪下狱,人人避之不及,而他却顶住家中长辈的责骂,坚持同妻子共进退,硬是保住了妻子的身份和颜面。”


  大概人心如此,事不关己之时从不缺站在制高点品头论足指手画脚之人,而祸及自身的时候又格外的大度能忍只求家人平安。这些密谋造反的江湖人同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又有什么区别呢,只因为他们出身草莽便不应该存有性命,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因为沾亲带故便可以草草了之。


  大概这些人衡量是非的标准,就是他们自己吧。


  可笑至极。


  “你不用担心从我这儿沾染上什么是非,”叶修拿过树枝,慢悠悠的拨弄眼前的篝火,“我也无心为了几句放荡不堪的话去找他们的麻烦。时间紧迫,我无暇计较这些龌龊事情,但还请你仔细管教这些人,莫要真做了不该做的事。奋勇杀敌可以,捉拿贼寇也不错,合理适当的伤亡没人能分辨什么,但若为了一己私心而滥杀无辜,那便是戳破了我的底线,到时候会不会殃及池鱼,就真的不好说了。”


  就如叶修所言,他没那份闲心同一帮混人计较,不过是几句难听的闲言碎语还不至于让他愤怒,他唯独担心的是这些不在乎人命的家伙真的会为了一时爽快而大开杀戒。虽说江湖弟子不至于那般脆弱,但不到那时,又有谁敢断言呢。


  张益玮同陶轩凑到一起,这是意料之外,却又有据可寻的事情。


  彼时的轮回还没有多年后的风光,周泽楷也不过是被张益玮打压的无法出头的愣头青,派中长老同张益玮分庭抗礼,双方明争暗斗多年,弄得轮回颇为不上不下。此次张益玮受了世家的蛊惑,一度想将整个轮回拉下水,却又被长老们变着法的使绊子,最终只忽悠了不到半数的轮回教众与他同行。张益玮自知实力不足,便带人离开了华亭,直奔嘉世而来。而陶轩自是不介意更多人来趟这摊浑水,高高兴兴将人收留了。


  陶轩的无心之举,正好方便了带兵而来的叶修。


  许是两千兵马太过显眼,又或者陶轩自己坏事做多心虚,待到叶修赶到嘉世时,嘉世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单是山庄门口便有四五十人持刀把守,其中还不乏武艺不错的内门弟子。


  “叶哥,安抚劝降的话就不用说了。”站在门口护卫的嘉世弟子如是说,“我们所做皆为大义!没有人能改变我们的意志,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道路!叶哥你要杀便杀,只是我们绝不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手下留情!”


  无药可救!面对如此狂热以至于失去理智的人,叶修又能如何呢。言语上的劝解早就没有了作用,似乎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他们从虚构的美梦中解救出来。


  “将军,如何?”小统领并不敢越俎代庖,只好整以暇的请示叶修,看这位会如何抉择。


  是顾忌多年情分手下留情,还是谨遵皇帝指令格杀勿论。


  “……不杀降、俘,不杀无辜,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被攻破的时候,更何况嘉世的防守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挺。这里毕竟是叶修为之奋斗十年的地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建立起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山庄的构造,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山庄中的暗门小道。不过片刻,大门便被士兵攻破,进入山庄后,叶修便兵分几路进行地毯式的推进。也有胆小怕事的嘉世和轮回弟子顶不住恐惧投降求饶留的一条性命,但更多的是被洗脑到失去理智的人,死在叶修手下的嘉世弟子已经不知凡几,但仍旧有人前仆后继直冲他而来。


  曾经辉煌的嘉世山庄如今已变了模样,花草被血肉浇灌,砖木被鲜血染红,行事粗莽的士兵毫无顾忌的打砸着这里的一切,有人在求饶,也有的人蹲在尸体旁哭泣,但更多的是仍旧在拼杀的人,和不断失去的生命。


  跟随在叶修身后的士兵或死或伤,待到冲入陶轩所在的院落前,只剩十余人了。那是个三进的院子,是整个山庄的中心所在,平日里便戒备森严,今日更是被弟子们围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水泼不进。院门口领头的是贺铭、申建和王泽三人,他们仨虽说不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但仔细算下来也比叶修身后那十几个士兵要强得多,如若硬攻,恐怕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贺铭三人对叶修的畏惧大于尊敬,早早便和叶修离了心,一门心思跟在刘皓身边捧高踩低。好容易把叶修挤兑走了,他们本以为可以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受人尊敬被人仰慕,却又掉进了陶轩带来的深渊中,待到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无法自拔了。


  谁都知道,现在看守在院落前的,都是陶轩等人推出来送死的。叶修并没有带着两千人直接到山庄门前叫板,而是提前分出一半的人马将山庄四周围了个瓷实,就连曾经建造山庄时留下的密道出口都有专人把手,直接断绝了嘉世人的后路。陶轩等人窝在内院苟延残喘,秉承着能多活一刻是一刻的心思将所有弟子推出去做挡箭牌。早在叶修攻破大门的时候张益玮就打了退堂鼓,可还没等他试图逃跑便被直接抹杀。院子里如今是狗咬狗一嘴毛的混乱状态,可即便是这样,那些人也没忘记将无用的人赶出来,用血肉之躯来为他们争取活命的时间。


  人心凉薄,欲望利益为先的组织,不堪一击。


  双方就这样站在门口对峙着,没有人先出手。贺铭等人早就心灰意冷,似乎只要那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他们就会放弃抵抗,甚至束手就擒。


  “叶哥,我们只想要个更光明的未来,”申建浑身颤抖,分不清是悲还是惧,“谁知却一脚踏错再无退路。叶哥,我们能怎么办呢,已经无法回头了。”


  “降俘不杀,将功折罪。”叶修看着眼前仿佛快要哭泣的七尺大汉,沉默片刻,指了条明路给他。


  “投降认输吗……”一时间,不仅是贺铭三人,就连他们身后的内门弟子都开始动摇。性命还是忠诚,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我们投降!”就在这时,院落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刘皓急匆匆冲出来,拨开身前的人直直冲到叶修面前。如今的刘皓早就没了当初的得意,他神情慌乱,脸上有伤,手上的长剑上满鲜血,身上也有尚未干涸的血迹。“我们要活命!我们不会反抗!我们投降!”


  说罢,刘皓丢掉手上的长剑,紧接着,他身后的嘉世弟子也纷纷丢掉武器,有的甚至还抱成一团嚎啕大哭。没有人想死去,每个人都想要活命!


  “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张益玮早就死了,在院中戒备的高长老被我杀了。”刘皓飞快的说着,用着他在叶修面前从未有过的认真姿态陈述着院中的情况,“陶轩和剩下的三个长老正吵得不可开交,除了他们院中再没有其他人了。夏仲天没掺和到这些事情中,这时候也不知道带着一帮小孩子躲到那里去了。陶轩他们密谋造反的信件证据还有武器都在议堂的密室里,想来你比我更清楚那里的位置。”


  “高长老的性命是我的投名状,我不会反水,也不会再在你背后使绊子。”刘皓如是说着,“我知道让你相信我很难,但还是请你信任我一次。”


  “我想活命,我们只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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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作者在线冒泡

跑路了一个多月相当对不起了

希望还有人在看吼

之后的几张都会比较沉重的

估计再有个五六七八章回忆篇就要结束了

但是具体多少章也没个准数 我这人越写越多根本管不住手

大家凑活看

佛一点佛一点

剧情不满意也请轻点骂 

谢谢各位了

先和大家说明一下

我……医学在读生 开学研究生一年 规培门诊执业医考试一条龙

九月份之后绝对的更期不定

现在文章进度50%左右

絮絮叨叨估计还能写很久

剧情结局都是已经确定好了的 不会更改的

没有坑的打算 会认认真真的写下去

最好的打算是明年生贺之前写完 这样还能把今年生贺的时候开的脑洞写成番外

最坏呢就是我毕业之前连正文到番外全部完结

具体就这样了

大家佛着追吧

最近可能更得比较频繁一点

挥~

【ALL叶】是非题(三十五)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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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廖琮并没有留给叶修太多的休整时间。


  调派两千兵马对一国之君而言不过是一道旨意就可解决的事情,眼下京郊军营中有五万士兵待命,廖琮从中调取一千五百人,另加御林军五百人,凑齐两千人也只花了半日的功夫。皇帝明里不催,似乎对叶修极为放心,可就看他以最快的速度凑齐了兵马、还派出了他身边的御林军就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毕竟御林军出身的士兵能力出众无人不知,皇帝会在这种关头派出身边能以一当十的军官,目的如何,可想而知。


  廖琮的心思叶修心知肚明,他并不惊讶于皇帝的不放心,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忽视掉廖琮对江湖人的提防,他派兵的速度倒是正中叶修下怀。皇帝给的时间不多,但冯宪君给他留下的时间更少,他必须要在月余的时间内将事情处理完毕,不然待到那些江湖大能们归来,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叶修只在侯府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傍晚便要出发。他的铠甲和却邪早在离开嘉世的时候就不在他手上了,如今他并没有趁手的兵器。所幸叶勇早早为双生子准备好了上阵杀敌需要的装备,属于叶修的那一份一直封在祠堂从未启用,而现在,正好解决了叶修的燃眉之急。


  “叶秋。”第二日晌午,叶修正在院中整理行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声音还颇为耳熟。他转身看去,竟发现百花镖局曾经的正副镖头不知何时站在他的院中,而二人身后,却是神情严肃满目担忧的侯夫人。


  “我听叶秋说起过,知晓这两位同兄长是旧相识,关系也很好,方才有下人通报他们想要见兄长一面,便自作主张带他们过来了,还望兄长莫要怪我多事。”侯夫人向叶修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低声解释道。


  “怎会,弟妹多虑了。”叶修摆摆手,满不在意道,“还劳烦弟妹跑这一趟,天气炎热,弟妹赶快回去歇着吧。”


  侯夫人闻言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院子,只留叶修三人在院中面面相觑。


  “叶……秋?”孙哲平从侯夫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些端倪,也没细思,直白坦荡的说了出来,“我只道叶府的当家人、名满京城的忠勇候名叫叶秋,却不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斗神一叶之秋竟同忠勇候爷同名,而且关系匪浅,还真是稀奇。”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点小心思,哪有什么稀奇的。”叶修放下手中的杂物,寻了套茶具给二人倒了两杯茶水,随口解释道,“我本就是叶家人,名叫叶修,叶秋是我双生弟弟的名字。我当年离家闯荡江湖的时候因为种种缘由不方便用本名行走,随口用了叶秋做化名,一来二去的便叫到了现在。”


  “怨不得,”孙哲平大马金刀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感叹道。


  “叶……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比起看似万事不愁还有时间讨论姓名问题的孙哲平,速来心思细密的张佳乐看到的想到的要更多一些。现在距离叶修出发的时间不过一个半时辰,叶修为节省时间早早便换上了铠甲,配套的护心镜、抹额和头盔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上阵杀敌所用的铠甲和江湖人自己炼制的护甲有很大不同,更何况这黑色金丝软甲上有用暗纹勾勒出的叶字回纹。这不是一副游历江湖的打扮,张佳乐看的分明,而穿着它的叶修,也并不是一副要重返江湖的样子。


  “你真的准备去!你疯了吗!”早在来之前,张佳乐便从孙哲平口中知晓了叶修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他拉着好友急忙忙跑来,本想和叶修商讨一二,却不料这人竟真的准备踏上那条不归路,“你知道你这一去最后会面对什么吗!你知道不论成败你都会背上一世骂名吗!你一定要这么烂好心吗!你管他们作甚!他们是你的责任吗!”


  “我知道。”


  张佳乐只觉得脑内轰鸣,双耳一时间听不到旁的声音,只有叶修那句格外轻描淡写的知道不停在耳边回荡。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凸起,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双手握紧又松开,似是百般克制不让自己冲上前去将叶修塞进屋子锁起。他有些分不清充斥在自己心中的到底是气愤还是旁的情感,只觉得众多思绪混搅在一起,让他难以保持理智。


  “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带着朝廷兵马出现在嘉世山门前,哪怕陶轩真的洗心革面,哪怕你们没有兵戎相见,你多年来经营的名声荣誉就全部毁于一旦!从满身荣光跌落到只得一世骂名,你以为是很轻松愉悦的事情吗!”张佳乐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冲上前去扯着叶修的衣襟怒斥道,“你今日但凡出了这道门便没有回头路了!不论成功与否,你都只会是江湖上人人唾骂人人不耻的叛徒你明白吗!你真的要为那些人毁了自己的一切吗!你何苦走这一遭呢!”


  “乐乐,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想过。”比起目呲欲裂的张佳乐,叶修格外的平静,甚至还轻笑着安抚似的拍了拍好友的脊背,让他莫要生如此大的气,“我知道,此番若败,我恐难逃一死,若成,那便是得了几个门派的仇怨,日后好一点老死不相往来,坏一点便是人人喊打。而无论结果如何,我在江湖上总归是逃不了背信弃义朝廷走狗的评价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在决定趟这摊浑水的时候我便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思量过了。你不要为我操心,说实在的,荣光和骂名都不过是旁人谈资,与我而言二者并无两样。”


  “我知你不在意虚名,可你有何必为了这些人毁了自己多年的经营!”张佳乐道,“我替你觉得不值!”


  “乐乐,并非是我烂好人,也不是说我一时心软冲动才拦下这件事。”叶修一边拍抚好友的后背,一边将人引到石凳前坐好,“我曾和盟主商讨许久,双双合计之下才有了我来京城这一遭。事情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并不是说随便一人或者几人合力就能解决的了的。我们也曾经想过要不要集众人之力来寻求解决方法,但此事实在重大又牵扯太广,若真的群策群力,难保不会出岔子。再者,我们发现此事的时机不对,如若是还在萌芽之中就被我们发觉,那我们有千万种方法可以将危机消灭。可偏偏我们晚了一步,偏偏让他们成了气候,让众多的江湖门众牵扯其中,还让朝廷听到了风声。这样的情况下,让仅有的知情人出手,反倒是最稳妥的方法。”


  “现下,整个江湖中知晓此事的不过你我三人再加上一个盟主,倚靠我四人之力应对数个百年世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叶修伸手止住了张佳乐未言之语,道,“最主要的,这件事惊动了朝廷惊动了皇上,而且同京中整顿世家的事情纠缠在一起,我们要出手整治,便万不能绕开皇室了。而你我四人之中,老孙早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不方便也最好不要掺和到这件事中,盟主要在其中周旋调停不方便来京,唯有我既脱离了嘉世的掌控,又有京城的门路,盟主这才将这件事交到我手上。我此番进京,与其说是替盟主向皇上请罪顺带寻求帮助,倒不如说是仗着我的身家我的能力在同皇帝博弈。皇帝现下似乎在冲着一切可能出现的不安定因素出手,世家是一方面,日渐显露的江湖也让他不满。我进宫一趟,一方面辨明江湖之人更多的是别无二心的忠心百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他真正出手毁了整个江湖。乐乐,出兵讨伐是我与皇帝博弈之后的结果,是不能抵赖也非走不可的一步,只有解决了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才能真的为整个江湖换一个太平。至于由我带兵也是不得更改的事情,毕竟只有我在,才能尽可能的减少无辜之人伤亡。”


  “我并非烂好人,只是我心中自有一杆秤,这其中的值得与否,我心明了。”


  张佳乐听得懵懵懂懂,一时间理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到底不太善于这些烦心劳力的事情,叶修的一番解释他只听明了一二,剩余的仍是迷茫。但总算有一点他是明白的,那便是叶修这一遭,非走不可。


  “不知该说你一声大义好,还是该叹一句世事无常。”孙哲平皱着眉头,叹道。不同于张佳乐的懵懂,孙哲平却是心神清明的。他不似张佳乐那般被过于炽烈的情感迷昏了头脑,关心则乱之下简直没法思考,他心中的无奈和愤怒要更少一些,看的也更加清明。孙哲平自金盆洗手后便随着家族移居京城,几年的耳濡目染之下知晓的自然比久居江湖的张佳乐要多。他清楚现在朝中为整治世家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江湖人牵扯到其中,犯得又是谋逆的大罪,自然不可能轻轻放过。而现在,似乎一切都已敲定,只待叶修带兵将贼人诛杀便可尘埃落定,皇帝打了怎样的盘算,叶修又起了多少的作用,自然可想而知。


  只怕从一开始大家便是落入陷阱的猎物,诸多操作,不过自救罢了。


  难得的,孙哲平没有直言不讳,将心中明了的东西全部说出,算是全了叶修的一番苦心。但他也没准备就此放任叶修一人独顶大梁,他能做的,他还是要出手的。


  “既你已说江湖硕大只有你我四人能出手解决此事,那我们的帮助,你也不要推辞。大家都是兄弟,没有你为了大家出生入死,而我有能力却袖手旁观的。”孙哲平拉着还想说话的张佳乐,朗声道。他也不说到底要从哪方面相助,只先将兄弟大义摆在面前,让叶修难以拒绝他的提议。


  “大孙说的是!”张佳乐这时也缓过了一二,赶忙搭腔道。他再不愿也阻挡不了叶修的行动,那倒不如尽自己所能全力帮助他,只希望届时清算的时候,这人能少受一些伤害。“我们不及你有能力有门路,但到底也是一份助力!”


  “跟我一同出发你们是想都不要想,”叶修直截了当的断了对方的小心思,“京中士兵从来见得都是将军谋士一类的人物,对江湖人说不上友好,歧视不屑也是有的,更何况这次还有御前行走的人在,那更是一些眼高于顶的人。我仗着身家还有从前在军中长大的便宜能在他们身前说的上话得一份尊重,但不代表这帮人会对你们好言相向。军中痞莽之人不少,嘴上也都不算干净,光是耍嘴皮子都能把人气的半死。不让你们跟我同行也是为了稳定人心,到时候若真是起了冲突,我偏帮谁都不合适。”


  “你们若真的有时间,倒不如去老冯那里一趟。”叶修也不托大,虽说拒绝了两人跟随出兵的心思,但到底也找到了需要人帮忙的地方,“老冯带着人去了秘境,临行前跟我说他最多能拖住他们月余。现在看来一个月的时间肯定不够,还得你们去看着点,不管用什么方法,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赶回门派!”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孙哲平道,“与其让他们从秘境中出来,倒不如直接把他们困在秘境中来的踏实。左右支撑秘境的不过是灵气,多废点天才地宝也是能撑个把月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准备先去哪里?”张佳乐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先南下,”叶修说,“霸图靠近京城,比之南方更好控制,再者此番谋乱的重心也都在南方,尤其以嘉世和蓝雨为重,自是要先解决了他们。我预计带兵南下,先取金陵呼啸,再处理嘉世轮回,蓝雨地偏,要放到最后。等到南方诸派解决完毕后,再回头处理霸图微草。”


  “那百花……就交给我处理吧!”


  “乐乐?”叶修诧异的看向好友,却发对方的眸光坚定,显然是早就做好的打算。


  “滇地太过偏远,你一时顾及不上,日后再去处理也是麻烦,倒不如交给我们。”张佳乐如是道,“昆明是我俩的老窝,我们在那肯定要比在这边如鱼得水的多。百花又是我们一手带起来的,如今掌事之人欲将整个镖局陷入不义之地,也合该由我们去清理门户!”


  “人手上你也不用担心,”孙哲平接过话头,三两句堵住了叶修的反对之语,“我孙家虽然举家迁入京城,但祖坟祖产还在,老家那边也是有百来号能拼能打的人手的。再者,支撑镖局的那个小世家早在三月前满门就已被诛杀,现在留下兴风作乱的不过是些许旁支走狗,根本不成气候。你若觉得百来号人不够的话,我家和当地知府也有些许交情,想来打着诛灭乱臣贼子的旗号去借些人手也不是难事。如此看来,你可能放心了。”


  “那毕竟是百花啊……”是你们倾尽心血建立起的第一镖局啊!


  “你能下定决心处理嘉世,我又为何不能狠下心长清理百花。”张佳乐明白叶修的未尽之意,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替他难过。叶修为嘉世呕心沥血,如今却逃不过刀剑相撞兵戎相见的局面,可有人劝慰他一句,有人为这般局面惋惜吗。“破而后立,若没有这一场劫难,百花镖局也存在不了太久了。”


  “那你以后呢?若你真的去了,日后便再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那又如何!”张佳乐轻笑一声,“江湖之大,还怕没有归处吗!”


  叶修听罢不再多言,命运无常,他们已经被推到了关卡之处,种种选择于他们而言,既是无可奈何,也是命中注定。


  “望顺利。”孙哲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向二人,“望平安。”


  望顺利,望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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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的顺利回归

宿舍太热了完全没有打开电脑的欲望

默默地颓了一个月

这一章还是端午放假在家撸出来的

实习还有两个月就结束了 现在转到了内系科室 事超级多 每天还要去健身房减肥

估计不会再有在宿舍码字的时间了

下一次更新估计得等我哪天回家了

这一章写着写着就给乐乐加了不少的戏份

写的时候也考虑到会不会显得有些多余

但是又考虑到原著里乐乐和百花最后的关系 

总觉得这里可以在有更大的一些矛盾冲突 所以才填了这一段

再多说一句

镇魂真好看!!!!!

吹爆白宇啊!!!好帅啊!!!!!!

【ALL叶】是非题(三十四)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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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再度踏入宫闱,恍如隔世。


  叶修回京不过一个时辰,方在侯夫人那里了解了京中情况,便有大监传旨宣他入宫。当他带着一路的风尘和疲惫站在宫殿外的时候,饶是惯常淡然沉稳,也忍不住有片刻恍惚。


  “叶公子,陛下唤您进去。”引路的大监一甩手中的浮尘,客客气气的唤他进去,叶修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大监点头道谢,脚步匆匆踏入殿中。


  重重帷幔后,尚在壮年的皇帝倚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翻弄面前的奏折。叶修匆匆一瞥殿上人的身形,心中莫名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口,只收起思绪规规矩矩的行跪拜礼,口中念着“草民参见陛下”这样的话。


  好歹是在皇宫中呆过几年,在礼数上叶修自信出不了错。现在整个江湖的存亡都握在这个人的手中,他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松懈。


  “呵!”廖琮——也就是高居皇位上的这人漫不经心的喊了平身,随后不言不语的盯着叶修看个不停,半晌后才轻笑出声,“你们兄弟俩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朕看多了叶秋那张脸,竟忘了朕同叶卿多年不见了。”


  叶修站在下面半低着头,只静静的立在那。廖琮这话说的看似只是玩笑,却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让人格外摸不准,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朕本是极看好叶卿的,”廖琮伸手拿过桌上的镇纸,一边在手中把玩一边说的漫不经心,“叶卿少年时的风采满京城无人不知,就连先皇都曾多次向朕提起叶卿的才能。朕本想着朝局稳定之后重用你,却没想到叶卿志不在朝堂,竟丢下这里的泼天富贵跑去民间闯荡。想来若是叶卿同叶秋一般进入朝堂建功立业,现下不说能夺个武臣之首的名号,也绝对是朝中栋梁啊!”


  “陛下……谬赞,草民惶恐。”叶修闻言除了诺诺应声无话可说。


  “有什么可惶恐的,”廖琮瞥了叶修一眼,轻笑着,一甩手将镇纸扔在桌上,金石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不仅刺耳,更让人倍感压抑,“人确实会变啊,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忠勇候大公子如今竟也会说一声惶恐,当真是稀奇!”


  “看来叶卿并没有心情和朕叙旧,”廖琮嗤笑一声,衣袖一甩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修,“不知叶卿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是你那些野蛮无礼的江湖朋友,还是那些和世家搅在一起的不轨之徒,亦或是那个把你退出来挡枪的冯宪君呢?”


  “冯宪君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不论是事情的原委,还是朕的态度。”廖琮站在高堂上,语声威严凛冽,“只不过那厮似乎不死心啊,阳奉阴违的可以,竟搞出个世外秘境将人藏了起来,当真是不知好歹!”


  “陛下息怒!”叶修道,“江湖人中也有正邪善恶之分,盟主所为不过是想替无辜之人留下一条生路,并无忤逆犯上之意。”


  “叶卿何必这般激动,朕不过是说那厮不知好歹阳奉阴违,又未准备治他的罪,”廖琮调笑着,“叶卿还是太过直率天真了。冯宪君那厮在江湖上出尽了风头,却让叶卿独自来京城面对未知的一切,当真是好算计。待到尘埃落定,叶卿觉得,那些江湖人是会记得表面上救他们一命的冯宪君呢,还是为了这件事出生入死的叶卿呢?”


  “想来盟主并无此意,”叶修语声平静,并未将廖琮的挑拨放在心上,“我们都是在做力所能及之事而已,我在江湖没有像盟主那般的影响力,盟主也不敢在面圣时心平气和侃侃而谈。”


  “叶卿端是好涵养,到底出身显赫,不似草莽蛮人一般啊。”廖琮此话看似赞叹,但其中的草莽指的何人,双方心中一清二楚。


  “不过实事求是,与出身为何并无干系。”叶修驳道,“我漂泊多年,曾见过无数心胸豁达的草莽凡人,也见过不少显贵出身的小人。世家子弟会有心思污浊之人,寒门学子亦有登堂拜相之辈。品性如何只得看此人的行事作风,与出身又有何干。”


  “好一个品行与出身无关!”廖琮嗤笑,对叶修这般言论很是不屑,“那还请叶卿告诉朕,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江湖豪杰,到底是真的豪迈阔达,还是龌龊苟且心怀不轨呢!”


  “朕虽不似太祖那般对江湖人格外放纵,但也给了他们足够大空间和自由!朕自登基以来,鲜少插手江湖事,甚至还放任各方支援帮助江湖门派。朕自认已然足够尊重江湖人,只当他们是平民百姓,并未严苛对待!可这些人呢!他们回报给朕的又是什么呢!”


  面对廖琮的突然发难,叶修反而松了一口气。先前皇帝太过平静的态度让人捉摸不定格外忐忑,反倒是现在直接谩骂出来更让他觉得心安。都说帝心难测,但到底还是能从皇帝的态度中窥伺一二。如果廖琮早有打算准备一个不留,那他大可不必在这里同叶修周旋二三浪费口舌,只一道圣旨发出便可以将事情做个了断。可偏偏廖琮见了叶修后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话中有话或是指桑骂槐,半晌才进入正题。对方如此姿态,反而给了叶修一个讯号,皇帝并不准备将江湖人赶尽杀绝,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心怀不轨之人当然可恶,陛下如何惩罚如何发作都不为过,但江湖中不仅仅有这些心思不正之人,更多的还是清清白白的普通百姓。”叶修朗声解释,试图用言语消减皇帝的怒火。廖琮不是个杀伐果断的皇帝,相对先皇而言,他的行事风格更加温和圆滑。世家在面对如此强硬的针对政策下还能生出反心,也是因着廖琮过于和软的性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叶修曾跟随廖琮多年,对这位皇帝的性格他自认能揣摩一二,以只言片语来消减对江湖人的坏印象,在廖琮身上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罪者当诛,这一点无论是谁都不能减免,可无罪之人也要饱受无妄之灾吗!在陛下眼中,现在的江湖一派乌烟瘴气之象,江湖门派同世家勾结,双方狼狈为奸意图谋反,因此陛下出离愤怒,想要彻底解决这些狼子野心之人。但在这层迷障之下,在陛下并未了解过的方面,江湖人绝不是您想象中的样子。看似江湖门派自寻死路与歹人同流合污,实际上,真正同世家厮混在一起的是各个门派中退隐江湖但又掌握权势的长老或掌门。这些人渴望更大的权利和财富,甚至不惜将整个门派拖下水。但他们又有自己的算盘,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这些人并未将他们的打算大肆宣扬。现在各大门派的中流砥柱对这些人的谋算全然不知情,他们并不知道派中长老竟然在谋划此等忤逆不道的事情。甚至于现在跟随长老们的普通门众也只知皮毛,并不清楚这些人的真正打算。”


  “冯盟主知晓此事后便确认了不知情人的名单,现下被困在秘境中的门派子弟都是清白且无辜的。他们没有参与到任何事情中,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他们没有犯下任何罪证,对整件事也毫不知情,只因为他们身边有意图谋反之人、只因为他们是所在门派的中流砥柱就剥夺他们辩驳生存的权利,这不仅不公平,也无法让人信服!”


  “叶卿倒是一门心思在为江湖人开脱啊,可是叶卿想过没有,不知……真的无罪吗。”廖琮冷哼一声,对叶修的解释之言嗤之以鼻,“自古律法就有罪当株连之说,你的江湖朋友看似清白无辜,可他们的亲友长辈犯下滔天大罪,单循律法,他们就是有罪之人!你或许想,这些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为为此付出性命,实在太过残忍无情。可叶卿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些江湖人就真的没有错吗?在朕看来,你口中的无辜者实际上蠢钝无知至极!江湖门派,即便再是人员众多派系复杂,又能比得过一方商会或是一座城池的事务吗!你的江湖朋友,最起码也是各自门派的顶梁柱,就算没有掌控门派的权利,那也应该对全门派的动向知之甚详!可就是这些被百姓推崇崇拜的江湖人,竟然从不知晓自家的家务事,直到现在还被人蒙在鼓里,甚至兴高采烈的待在别人为他们画下的保护圈内!叶卿说不知者无罪,那还请叶卿告诉朕,这些不知者犯下的不查之罪,要如何论处!”


  廖琮言语尖锐,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讽刺的话语将武林的中流砥柱批的一无是处。叶修一时竟无可反驳,因为皇帝的指控并没有错。他们这些人确实鲜少关注派内的杂事,似乎训教弟子出门历练就是他们所应该做的全部。同世家勾结、策划谋反绝不是风声很小的事情,可陶轩等人竟真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到如今的境地。或许待到事情结束后,如果大家还能平平安安的聚到一起,他们真的要仔细思考一下,他们作为门派的支柱,到底应当履行怎样的责任和义务。


  一时间,堂下一片寂静。廖琮一番讽刺指责下来,让叶修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为江湖人开脱罪责。他与冯宪君商讨的理由被廖琮驳斥的一干二净,短时间内他竟想不到旁的理由为大家求情,再干巴巴的重复方才那些并不有力的说辞反倒不美,甚至可能火上浇油。沉默,反倒是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


  “朕并非暴君,也并不喜欢重邢责罚犯罪株连那一套。”廖琮话头一转,轻笑一声,语气和缓了不少,“朕不喜欢杀戮,也不弑杀嗜血。太子年少多病多难,朕与皇后每日为他祈福,愿上天保佑他平安康健,更是几次大赦,只希望以此来为太子增福添寿。”


  廖琮的话说的突然又突兀,仿佛方才咄咄逼人的人并不存在一般。如若冯宪君在这儿听到这话,说不定会喜出望外,只觉得皇帝心怀慈悲,感念更多江湖人的清白无辜,准备放他们一马。可此时堂下静立的是在皇城下长大的叶修,自然不会有那么天真的想法。廖琮当年可是斗败了几个兄长安安稳稳的坐上如今的位子,就算如今的性格再和软也决不能小觑。他的话头转变的太快,突然的柔声细语反倒比方才的言语尖锐更加棘手。


  此时的情形,更像是老道的渔夫甩出手中挂满饵的鱼钩,静等无路可逃的鱼儿上钩。


  “江湖人归根究底还是老百姓,朕如何忍心看着朕的子民因为一群败类而丢掉性命。”鱼饵慢慢放下,廖琮的目的也一步一步的显露出来,“朕并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不愿看到无辜百姓被此事牵连。叶卿所说的放清白之人一条生路,朕并没有意见,甚至还分外赞同。甚至那些犯了不查之罪的江湖人,朕都可以一并免了他们的罪责。说实在的,朕也没那么多心思去关顾那些江湖人,若真的将人都捉来,朕还怕天牢装不下呢。”


  “不过,无罪之人可以免责,但沾染是非之人必须伏诛,这一点,还希望叶卿能够明白。”廖琮盯着堂下的叶修,一字一句缓缓道,“放过其他人,不过是朕不想广开杀戮,但犯了事的,朕可从未打算放过!”


  “草民……明白。”叶修和冯宪君从一开始就没准备为陶轩等人开罪,能保下韩文清王杰希等人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他们又怎会为自己找不痛快呢。更何况,事情的起因就是陶轩和那些门派长老的贪得无厌,如若他们没有招惹世家,叶修也不必走这一遭。为陶轩开罪,叶修自认还没闲到这个份上。


  只是此时,廖琮虽然松口放过无辜人的性命,也明确提出了要罪者伏诛的命令,但叶修的心中仍是不安宁。下意识的,他仍觉得高座上的那人还没有完全亮出他的利刃。


  “现下,朝中太半人手都忙于整顿世家的事情,说实在的,没有太多的人能去处理那些心怀不轨的江湖人。但那些江湖人所谋之事实在险恶,朕不可能放任他们继续行动。如若真的等到他们有所动作,必会弄得人心惶惶,让已经走投无路的世家死灰复燃,动荡朝廷社稷!”廖琮这一番话似乎是在和叶修诉说现在京中的情况,但这话中所藏的深意,让叶修心头一紧。“整治江湖人势在必行,但单凭地方州府的力量恐怕没办法做到,朝中派兵前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是现在京城中并没有人能接下这个事情,不知叶卿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叶修自是不知京中有那些人能上阵,就算知道,他也没打算说出来。廖琮几乎将心思摆在明面上,就算他真的提了人选,也绝对会被对方三言两语的驳回去。廖琮现在在这儿绕弯子,不过是在享受戏弄已在囊中的猎物的快感,作为猎物的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杨将军不错,但他现在正驻守边疆分身乏术;凌恒也可以,年轻气盛,但出手比较没有分寸;陆明是你父亲教出来的,只是现下叶秋不在,五成兵马司还需要他来调配。其实叶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不在京中。叶卿,你也算半个苦主,你说,朕该派谁去呢?”廖琮见叶修不搭话也不恼,只在那里自说自话,非要把这场戏演完才算。


  不管是叶秋还是陆明,调动他们只要廖琮一道旨意,可这人偏偏在此装模作样,不仅令人气恼,也着实可恨。


  “要朕说,叶卿的才能可是不输给叶秋的。”廖琮戏弄够了,终于将话头引到他想看到的方向上,“叶卿虽未曾带兵领将,但能带着江湖草莽闯出一片盛名,想来也是有些统领士兵的本事的。叶卿归京,总要等到老将军回来再走吧,不如这段时间就让叶卿暂代统领之位,管理五成兵马司,也好让陆明腾出手来去处理江湖上不识相的草莽。不知叶卿意下如何啊?”


  “当真……不如何。”叶修没心情陪廖琮把戏演完,只冷冷的驳了一句,静看这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确实是欠考虑了些。”廖琮笑道,“五成兵马司掌管京城内全部的兵马,那是一两日就可全部上手的。不过,话已至此,叶卿既然能披挂上阵,那为何不由叶卿自己带兵前去处理此事呢?”


  廖琮终将心中所谋说了出来,其险恶用心,终于搬到了台面上。


  “方才没想到,现在看来,这到真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法啊!”廖琮笑得开怀,言语间满是欢欣,“现在京中抽不出将领来处理此事,倒不如叶卿自己动手,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叶卿为了此事进京,那便不如也由叶卿来解决接下来的事情。想来京中没有旁人能比叶卿更了解江湖门派和江湖人,由叶卿自己出手,还免得江湖人无辜丧命不是。”


  叶修一双手攥紧又放开,他心中想要离开,但身体却死死的钉在那里。廖琮的话已不仅仅是在命令了,他是在威胁,用无辜百姓无辜江湖人的性命来威胁他做下决定。想来若是真的由朝中将领出手,各个门派的未来如何当真不好较量。这些军官虽不是弑杀之人,但在他们眼中江湖人都担得上乱臣贼子的名号,自然不会手软,在反抗与激战之下江湖人十能存一都为不易。叶修挂帅,确实能保下更多人的性命,但叶修在江湖上的名胜地位从此不复存在,事情结束之后,有多少人会将他视作救世主,又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无人知晓。


  狡诈的帝王给叶修出了一道极为艰难的选择题,甚至还贴心的替他选好了答案。而叶修除了顺着廖琮布下的棋子走下去,别无他法。


  他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原谅叛国谋反之人,他的善念让他无法看着无辜的人为此丧命,他的热爱让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片乐土变的混乱不堪最终不复存在。一个个无法逼着他一步步向前,一点点的走进猎人布下的陷阱,无法回头。


  想来廖琮在一开始做的便是这个打算,不管是之前的温声细语还是后来的震怒都是为了此刻做的铺垫。年轻的皇帝从未准备真的插手处理此事,在他看来,江湖人管江湖事,再好不过。


  “陛下的盘算,稳赚不赔。”叶修整理好思绪,猛然抬头直视高坐殿上的廖琮,眸中没有愤懑,平静无波。


  “看来叶卿是想明白了。”廖琮正色道,“朕不另派将领,只予你两千兵,限你两月内将贼子一网打尽。至于其他人,不管是在三界也好不在三界也罢,只要清白,朕可以放过他们一马。叶卿合该满意了。”


  “草民……”叶修凝视廖琮半晌,终缓缓抱拳行礼。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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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哧吭哧拖拖拉拉半个月

憋出来了

裸更使我快乐嘻嘻嘻

战线拉得太长了 写的时候有点接不上趟

乱了乱了 凑活看吧

下一章开始就是完完全全的修罗场了

该死的人死完了之后

京城还有一段戏 再之后回忆杀就要结束了

可能我写的这段冲突逻辑并不缜密啊 可能有人看着有点扯淡

但这个才是我当初设想这篇文的时候最主要的矛盾点啊

同一段历史  先从不同人的角度来看肯定是不一样的

也正是这些不一样才有了是非嘛

具体的等回忆杀写完应该就明了了

当然如果我不抽风真的写清楚了的话

这一章主要是皇帝廖琮的个人秀

有木有觉得他的戏有点多

回忆杀最后还会有一段关于廖琮的 在哪里会吧一些事情写明白

毕竟正常时间线里这位老早就挂了

最后说一点哈 可能有人觉得这一章的叶叶有点弱气

一点也不机智刚烈之类的

我是觉得哈 时代设定在哪里 叶叶是江湖里的神 但说到底不是真的神

总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他毕竟还是个普通人 

他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也有私心有弱点

所以才有了这一章他和廖琮并不对等的博弈

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

滚了滚了

下次更新随缘哈 说不定又是半个多月之后了

挥~


【ALL叶】是非题(三十三)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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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武林大会刚刚结束,聚集在玉书山下的江湖人还未全数离去。冯宪君抽着空闲时间同叶修商议后来事,离开后还要带着满腹思绪同各方的长老们周旋。似乎是因为有了所谓后台的支撑,各大门派的长老们对武林盟也不似从前那般尊敬,眉眼之间总带着三分轻蔑七分不屑,仿佛自己已经平步青云不是等闲江湖人一般。就连在大会上丢足了脸面的嘉世人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似乎近日的失败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还有更多的可以傲视群雄的资本。


  不过是一帮失了心的疯子。


  冯宪君不乐意同他们周旋,也不耐烦坐在那里听他们打嘴皮官司。正好武林盟那些惯常倚老卖老和这些人一个鼻孔出气的长老们也闻风出动,几方势力碰头之下,倒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冯宪君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直接丢下这些人回了房,却又在半路被韩文清等人拦住。这些人总寻不到叶修的消息自然心急,无奈之下求到了武林盟头上。冯宪君自是不能告知这些人叶修就在玉书山后山上,只能强打起精神来敷衍二三,还顺便多说了几句,算是提前招呼他们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无论最后他走了什么路子用了什么方法,江湖上都是要有大事发生的。


  在这些江湖大能为叶修的失踪而心焦为盟主意味不明的话而思索的时候,叶修那边也并不好过。他方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理顺,细想之下越发的头疼起来。本身江湖人和世家搅在一起就很不对头了,更何况这些人寻思的是刀尖上的事情。世家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将他们剔除皇上是决不能心安的。现在世家穷途末路狗急跳墙想要谋反,这临死前的最后挣扎本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待到皇家料理好京城中的烂摊子,随时都有能力有手段让他们的谋算落空。可江湖门派在这件事上横插一脚,平白将无数平民百姓搅了进来,还暴露了部分江湖人的野心和他们在民众中的号召力,此番种种无疑戳中了皇帝对担心的地方!


  皇家并不在乎这些江湖门派发展的多繁华,武林中又是多么热闹。在他们看来,江湖人不过是会些武功的百姓而已,私下里搞得再热闹也是要受皇权控制的。江湖人大都是遵守律法,江湖门派即便和地方官员关系不好也不会主动去挑衅,不少门派接受权贵的资助和恩惠也是被皇室允许的。可一旦江湖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肖想了不该想的权利,妄图走不该走的路,皇家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整治!毕竟江湖人的杀伤力可比真正的普通百姓大得多了。


  现在,几大门派联合世家意图谋反的事情已经败露,再加上这些门派的外门弟子甚至所在地的百姓都像着了魔一般的暗暗跟随,让事情越发的不可控制起来。如果单是谋反一事,也许最后获罪的只有罪魁祸首,可牵扯到民心,到底会牵连多少人就真的不好说了。


  现在想来,盟主会提出那样的方法和请求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些江湖门派的年青一代并不知到底有何事发生,又在风声最紧的时候去了秘境,待到东窗事发,即便论罪这些人也有比较好的理由去辩解去脱身。即使皇帝不管不顾仍要问罪,只要将他们无辜遭罪的消息放出去,想来受过门派恩惠的百姓多少会有出头声援的,到时各方努力应该能免了他们的杀身之祸牢狱之灾。


  冯宪君想走的这一步,无非是利用内门弟子的不知情、百姓的感恩心和舆论的威力,尽可能的将他们的命保住。民心可以成为杀死江湖人的一把刀,也可以成为拯救他们性命的武器。可如果单单靠这一点,内门弟子的命也许能保住,但江湖的未来仍旧难以言说。所以,他才做了第二个打算,想让纯臣出身的叶修去面圣,尽可能的消除皇帝对江湖门派的厌恶感,为整个江湖争夺一线生机。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也太过理想化。叶修明白冯宪君的苦心和希望,但却不得不让对方认识到这件事要做成有多么困难。如若成功便是幸运,若是不成功反而激怒了皇上,江湖人就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或许可以让韩文清喻文州等人知晓此事,叶修想到。可若是和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对付各家谋反的长老,且不论诛杀谋反人士时他们在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就说一旦他们真正参与进来,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皇家的询问和控制。事到如今,江湖人已经脱离不了皇帝的掌控,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在上面过了明路才可成行。这些人在江湖上都是天之骄子,从来都是豪情万丈桀骜不驯的,猛然让他们向权势低头,谁也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最重要的,他们若真的在这时无奈接受了皇帝的指示和掌控,那在未来近百年的时间里整个江湖都会成为皇族权贵的下属,不可能有现在这种肆意轻松的情景了。


  还是不行啊,叶修猛地向后一倒将自己扔到床上,重力之下震得还没长好的伤口生疼,连带的脑子越发清明了几分。将这件事广而告之还不如他和冯宪君私下行动,大家都知晓后事情的可控性就会变差,更多的意外会纷涌而出。他们现在行走刀锋上,随时会粉身碎骨,根本承担不起更多的意外。细思之下,竟还是冯宪君最初的提议最为安全。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让人心焦。叶修瞪着屋顶的横梁,不住的叹气。似乎从他听到陶轩等人的打算的时候,他们就落入一张早早织好的蛛网中,如提线木偶一般,每一步都早已被人计算好了。


  “你可想好了,”第二日,趁冯宪君过来换药的时候,叶修同意了他昨天的打算,准备进京探探皇上的口风,“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真去了,未来会如何,就真的不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听天由命吧!”冯宪君听到叶修的答复本还有点激动,但想到那仿若被浓雾覆盖的不可预知的未来后,些许的激动之情也烟消云散了,“你愿意去,老夫感激不尽,不管去了之后会有什么结果,我都受着,绝无怨言!”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冯宪君叹道,“从京城来信的那一刻,我们的一举一动便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左右的了。现在的我们,不过是皇室同世家博弈的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我们所设想的每一种道路,恐怕都在下棋人的意料之中啊!”


  第三日,山下的江湖人基本都散了个干净,叶修也能自如的活动了。时间紧急,他必须抓紧上路,争取能在东窗事发之前为无辜的人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临行前,叶修托冯宪君替他给远在烟雨楼的苏沐橙报个平安,只说他现在一切安好只是不方便现身,让苏沐橙莫要牵挂。


  “我也不说多余的话,”冯宪君道,“多保重,记住,一切以你自身的安全为先!”


  “知道了。”叶修看着前来送行的盟主,心中有些不落忍。冯宪君不过刚到不惑之年,只因最近这些事端愁的两鬓斑白满脸疲惫,苍老的不像样子。“你也保重,莫要太焦心了。”


  “走了!”叶修策马前行,“下次见面怕不会是什么好光景,多珍重吧!”


  苏沐橙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叶修的消息,短短一张信纸被秘密的送到她手上,纸上除了报平安的话便再无其他消息,让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心焦。苏沐橙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在探知不到任何兄长的讯息后便将这声平安送到了各位揪心兄长踪迹的大能耳边。可还没等他们找寻叶修的隐身之处,来自武林盟的消息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密灵界的出现打的不少人措手不及,苛刻非常的进入标准更是让许多长老咬碎了后槽牙。大能们在消息刚刚送到的时候便接到了盟主带着警告的密信,让他们务必带着全部内门弟子进入秘境。


  江湖,山雨欲来风满楼。


  “别看了,”秘境前,苏沐橙四处张望寻找兄长的踪迹,楚云秀站在她身边劝慰道,“叶秋如果要来不会不告诉你,他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肯定是来不了了。”


  “我就是想找找,”苏沐橙没发现叶修的身影,失落的将头靠在好友的肩上,“他消失了太久了,我怕他和哥哥一样,转眼就不见了。”


  “不会的。”楚云秀是知道苏沐秋的事的,自然清楚苏沐橙的心事。她伸手默默苏沐橙的头,安慰道,“这江湖上,谁消失他都不可能消失,那可是叶秋啊!”


  “盟主。”楚云秀正安慰着好友,就看见冯宪君带着韩文清王杰希等一群人向她们走过来,细看之下,几乎所有门派的主管人都来了。


  “苏女侠莫要太过忧心,”今日聚在这里的都是不知情的人,嘉世来的是孙翔和邱非这样完全清白的人。如此情况下冯宪君敢稍微透透口风,最起码可以说下叶修的去向,“叶秋没有过来,他现在应该在京城。”


  苏沐橙得了准信,心中舒坦了一些,还想开口再问的时候,却被冯宪君打断了话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冯宪君一句话不只将苏沐橙的话堵了回去,连带着黄少天等人也闭了嘴,“此间灵气已经支撑不起密灵界的存在,这次探索之后,密灵界就会消失。这是你们唯一一次进入其中的机会,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你们全部进入秘境之后,我会将秘境入口封住,防止灵气外泄造成秘境崩塌,你们可以在里面探索一个月,时间一到秘境会自动将你们送出来。希望你们能管好自家的弟子,莫要再里面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三言两语叮嘱完,不待他们追问,冯宪君立刻将人全部送到秘境中去。聪慧如喻文州张新杰等人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忐忑和思绪,若是被他们追问恐怕他的打算要落空了。事到如今,他自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只能简单粗暴一些,还希望这些人在里面不要出什么岔子。


  一月之后江湖会是个什么样的境况,就要看叶修的了。


  “现下京中的情势也不太妙。”侯府中,侯夫人坐在叶修对面,将她知晓的消息一一道来。叶秋和叶勇去了边境巡防,没有月余的时间是回不来的,索性叶秋早就收到兄长的消息,将一切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了侯夫人,让侯夫人做个传话人。“皇上处置世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满京城人人自危,生怕沾上祸患。折腾到现在,人死了不少,小世家基本收拾的差不多了,三大氏族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尤其是没了小家族当打手,他们的实力远不比当年了。”


  “听我父亲说,皇上现在没有太多耐心,”侯夫人道,他的父亲是天子近臣,知道的消息总要更多一些,“恐怕最后一击,马上就要来了。”


  “正好撞上枪口,”叶修摇头苦笑,“与虎谋皮,焉有性命!”


  “关于江湖人的事,似乎只有陛下和几位近臣知晓,”侯夫人如是说,“陛下恐是有自己的打算,故将消息压下秘而不发。但无论皇上是何想法,对兄长、对那些江湖人来说,都不会是太好的消息。”


  “我知道了。”叶修长叹一声。


  人已入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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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好痛苦

卡文了!!!!!!

下次更新真的要随缘了!!!!

我得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写啊啊啊啊啊!!!!!

这一章 下次更新的一章 可能直到回忆杀完成 都会写的很垃圾啊啊啊

一边卡文一边不想写

敏感词啧啧啧

滚了

【ALL叶】是非题(三十二)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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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安和八年春,嘉世单方面宣布斗神叶修金盆洗手,斗神之名同武器‘却邪’由新人孙翔继承。


  同月,前斗神叶秋失踪,杳无音信。


  两月后,苏沐橙以同嘉世门人不和之名单方面脱离嘉世转投华北烟雨楼。


  一时间,江湖哗然一片。


  嘉世的如意算盘落得一场空,斗神叶秋的消失并未给他们带来所谓的好运。孙翔年轻气盛,又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面对其他门派更加老谋深算的计策和谋划很快抓了瞎。而苏沐橙自叶修失了音讯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根本不愿给嘉世卖力。至于嘉世的其他人,没了叶修日夜督促练武的他们沉浸于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之中,武功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别说是重振当年王朝辉煌,便是和别的门派切磋比武都是输多赢少。


  嘉世的颓丧有目共睹,以至于陶轩不得不同开始联手其他门派去做那件对他们来说无比重要的大事。年轻一代的江湖人们不知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也无暇去顾及,此刻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修失踪这件事上。


  如若说叶修是因为被嘉世背弃而心灰意冷躲藏起来,苏沐橙绝不相信。但自从那天叶修被迫交出却邪净身离开嘉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兄长的音讯。从各方传来的消息看,叶修没有投奔任何一个门派,京城方面也没有他的消息。叶修失踪的突然且诡异,似乎从他离开嘉世的那一刹那,就有人不想让他再出现在人前。


  这些年轻的江湖人在为叶修的失踪忧心愤恨的时候,嘉世显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泄愤对象。这一年的武林大会提早到春天举行,嘉世在大会上重振雄风的愿望正式破裂,甚至早早被打的溃不成军。面对嘉世的惨淡成果,不少江湖人开始怀念起叶秋仍在的时候,最起码那时的嘉世还有些许斗志,还有些许风骨,不似现在这般软弱可欺。


  武林大会结束的第二日,昏迷了许久的叶修在玉书山上醒来。


  休养了两日,叶修方能正常起坐进食,数月的昏迷让他的身体十分僵硬,十多道皮肉伤也阻碍了他的行动,倒是内伤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好的差不多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于叶修而言,嘉世、或者说陶轩的赶尽杀绝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他阴差阳错之下知晓了他们的图谋,于情于理这些人都不会放过他。但大家是相处多年的兄弟,曾经的情比金坚也抵不过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这让叶修在觉得可笑之余,又有些伤感。他清醒之后难免会回想到被人追杀时的情景,陶轩打定主意要取他性命,派出的都是内门实力最强的长老,这些人中不乏有当年和他并肩作战共创王朝盛名的同伴。曾经的同袍如今刀剑相向,那些面目狰狞满目仇恨的人已经不是他当年认识的爽朗豪迈的江湖人了。


  “现在感觉如何?”冯宪君进门便见叶修坐在床上发呆,似乎有些精神不振,但面色已不似昏迷时那般苍白。


  “还不错。”叶修回过神来,冲着冯宪君笑了笑,“还没感谢盟主相救。”


  叶修离开嘉世没出两天便被围堵追杀,二十几人对付他一个手中没有趁手兵器的人,他难免会吃亏。眼见着他被人追杀到走投无路之时,正巧冯宪君带人经过救了他,还把他带回玉书山护他周全。如此下来,也是一番大恩了。


  “你跟我这般客气,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冯宪君抖了抖胡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我也不和你寒暄了,这是京城来的信,你先看看吧。”


  叶修怔愣一下,拆开信一目十行,越看心中越震惊。他从前只知陶轩等人意图不轨,却没想到他们的图谋竟然牵扯到整个江湖武林的兴衰存亡。这种为求利益不择手段不顾左右的作为,不由得让人胆寒,令人憎恶。


  “和世家合谋,无异于自寻死路,”冯宪君道,“这个道理你我都清楚,但这些人不见得明白。”


  “我一直在想,陶轩如何敢谋反,”叶修苦笑道,“原来是走了世家的路子,当真是不要命了。”


  叶修离开嘉世前,曾不小心听到陶轩和嘉世几位长老密谋造反的事情,也正是这次的不小心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也不知陶轩等人是如何有了这个心思,待到叶修知晓此事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动声色的筹集到不少兵器人马,甚至连谋反的旗号都想好了。


  “世家和皇室一向面和心不和,近年来皇上出手整治朝堂,更是将世家逼到绝境。”冯宪君叹道,“世家的力量被削减,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对朝中局势不甚了解却又在百姓中颇有威望的江湖人确实是最好的挡箭牌和先锋队。陶轩等人着了他们的道,又被他们许下的滔天富贵无边权势迷了眼,会做出这样的打算,也可想而知了。”


  “除了嘉世,还有其他人掺进来吗?”叶修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有……”冯宪君说的十分艰难,“除了嘉世,蓝雨的方世镜也有份,嘉世背后站着秦家,蓝雨是方家在支持。除了这两家外,百花的老板、轮回的张益玮和呼啸的长老也都趟了这趟浑水……”


  “张佳乐知道这件事吗?”叶修问。张佳乐早在去年冬天便离开百花没了音讯,现在看来,他的离开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最早便是他告诉我的,”冯宪君道,“他离开百花后曾经到我这里寻求庇护,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事,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张佳乐现在隐居在京城附近,有孙哲平的人在护着,还算平安。”


  “霸图和微草呢?”


  “霸图……是最早起了心思的。”冯宪君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老帮主去世后,霸图的实际掌管者变成了那帮快成精的长老。这些人本就和世家不清不楚,野心也不小。霸图背后站着的是最为强势的甄家,他们在一起,根本就是狼狈为奸。微草并不干净,他们的长老似乎有这个心思,至于有没有真正插手,我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


  “竟然!”叶修料到这件事不会只有嘉世一家的份,但也没想到竟然大半个江湖都参与进来,“老韩他们呢,他们知道吗!?这么多门派都有份,你武林盟就没想过出手干预吗!?哪怕只是稍微阻止一下!”


  “也不知该说这些人还有些许理智,还是说他们太过贪心不愿分权。”冯宪君道,“参与谋反的都是门派的长老或是掌门,他们瞒的很严,没让门派里的年轻一代听到一点风声。”


  “我并非不想阻止,而是无能为力。武林盟,也不是那么干净的。”


  叶修默然。确实,从陶轩等人的对话来看,他们密谋至今也有一段时间了,能按兵不动的密谋造反还丝毫不走漏风声,定是有各方人的帮助周旋。武林盟中多得是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之辈,再加上他们和世家朝堂的关系更为密切,没有他们的插手,单凭这些门派的力量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只靠我手上的力量根本没办法阻止他们!”冯宪君恨恨的说,“我曾想过要将这件事告知不知情的内门弟子,但即便加上他们,也不足以同这些个世家抗衡,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最重要的是,现在皇上对江湖人对江湖门派十分厌恶!我担心的是还没等我们出手,京中便按捺不住要派兵镇压了!届时,恐怕不仅仅是密谋的这些人要死,就连不知情的人也要一同遭殃!”


  “任何一位君主对谋反的容忍度都是为零的,”叶修道,他到底做了几年伴读,对现在皇位上那个人的脾性清楚的不得了,“一旦京中出手,哪怕只是正在密谋还未行动,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活不了!莫说是真正参与其中的长老和掌门,就是被蒙在鼓中的内外门弟子也都脱不了干系。轻者流放重者丧命,届时,这硕大的江湖,就真的要流血千里烟消云散了!”


  冯宪君讷讷不语,一双手攥紧又放开。他心中清楚叶修并不是在恐吓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愿去接受去想象的事实。他到底还是存了侥幸心理,他生于江湖,虽然和京中权贵有所交集,但还是不懂圣心难测这四个字到底存有怎样的分量。京中既然已经送来了警告信,就说明上面的人对他、对江湖人都很失望。皇上尚未出手整治,可能是另有所图,也可能是事务繁忙还没腾出手来,但绝不是将事情交于武林盟解决。说到底,从武林盟中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皇室对他们就没有信任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叶修见冯宪君似是突然想通什么,不由问道。他接触此事的时间尚短,虽有心出手相助,但时间不充足没有想到太好的解决办法。


  “你说的对,”冯宪君伸手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清明起来,“不管知情与否,一个门派沾上谋反二字便再也没有未来了。那些利欲熏心的人便是跟他们讲道理也没有用,我帮不了他们也没法劝他们回头!但是无辜的人,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努力保他们一保!”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说着,冯宪君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这是块看起来乌秃秃的木牌子,长久的抚摸触碰让它失去了原本光鲜的样子,牌子正面似乎有刻字,但也被汗水和岁月腐蚀殆尽,只隐约能看出一点轮廓。


  “这是……浮屠木!”叶修摸不准冯宪君拿出这个跟破烂似的东西意欲为何,只能上下打量着,还真看出了些端倪,“这种木头不是已经消失百余年了吗,你这是……”


  “这是密灵界的钥匙,”冯宪君语不惊人死不休,“是让密灵界出现的唯一方式,也是我最后的底牌和手段。”


  叶修这才知晓,仅剩的最后一个世外秘境密灵界竟然一直掌握在武林盟盟主的手中。据冯宪君说,最初这一秘境归属于名满天下的御龙将军,将军去世后便由他的好友代为保管,武林盟成立后,密灵界便成了盟主的不传之秘,唯有继承了盟主之位才能获得这块世间独有的钥匙。冯宪君从金盟主手中接过这块木牌也不过几年时间,他是当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要动用到这把保命锁。


  “初代盟主遗言,非到万不得已时不可动用。”冯宪君抚摸着这块历经沧桑风云的木牌,一时感慨万千,“它传到如今也有百年了,金盟主离世前还说,若非生死存亡之时决不能打开密灵界,谁知道,竟然这么快就需要它出马了呢。”


  “事到如今,也不是惋惜扼腕的时候,”冯宪君整理好愁绪,道,“这次进入秘境的人员可以由我们定夺,我准备让各个门派没参与到这件事的内门精英弟子全数进入其中,至少那里没有太大的危险,也能尽量确保他们不会掺和到这个烂摊子里。虽然律法规定重罪株连,但如果起事时这些人并不在三界之中根本无法插手,哪怕真要连坐,也能落得从轻发落。这江湖上大小几十个门派,单是内门弟子加起来就得数百人,这几乎是密灵界的极限了,也是我所能保下的最大限度。”


  “你想到的,应该不止这些吧。”叶修看着对方,语声平静坚定。只冯宪君说出密灵界的一瞬,他就想到对方有用此秘境保人的打算,但左思右想又觉得这个法子并非万全之策。秘境虽然可以保护无辜的内门弟子远离是非,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场江湖浩劫,心怀不轨的人仍旧在行动,皇上对江湖的态度仍旧是不满和不信任的。秘境不过是一时之策,而真正决定这场劫难能否平安过去的只有皇上的态度。


  如果皇上真的震怒下旨,要求全江湖门派株连的话,他们将人保护的再好都没有用。毕竟秘境无日月,没有人能在里面生活一辈子。


  “剩下的事,需要你的帮忙。”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忍开口,但踌躇半晌还是说了,“整个江湖,除了你,没人能做到这件事。”


  “你想让我面圣求情?”冯宪君的意图并不难猜,但这看似轻松的请求其实是最最难办的事情。叶修第一时间就想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却不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叶修!叶公子!”冯宪君突然起身冲着病榻上的叶修深深作揖,他知晓自己的请求是多么的无理和荒谬,可他是真的别无他法了,“如果不能改变皇上的态度,我们做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我并非没想过自己去面圣求情,但实在是身份有别。你与我们不同,于圣上而言,我不过是他的奴仆,江湖人不过是普通百姓,而你是忠臣之后是他认可的臣子!臣子谏言和奴仆辩白总是不一样的。叶修,我请求你,我代表所有无辜的江湖人恳求你,请你进京一趟吧!”


  “你可知我进京会有什么结果吗。”叶修看着眼前弯腰作揖态度低到极点的中年人,说道,“或许皇上听进去饶了不相干的人,又或许他的态度没有任何的改变大家仍旧要死。也许我这一去便见了阎王,也可能根本连面圣的机会都找不到……”


  冯宪君身形一顿,而后似失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身子,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颓丧和愁苦。他知晓叶修的未言之意,更清楚自己的要求是多么的无理。他不敢抬眼看叶修的脸色,只低着头低声哀叹:“本就是前途未卜的事,倒是我想岔了。整个江湖的生死又怎能全部让你一个人来抗呢!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啊!是我不该……是我不该啊……”


  “也许我该叫其他人来商讨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方法呢。”冯宪君念叨着,慢慢起身向外走,“是我打扰你养伤了,快歇着吧。我再去想想……我再去想想……”


  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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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强的爬上来更新了  虽然下一章并没有写完

下一周可能不会更新了吧 周末估计会出去玩

这一章之后的几张可以算是整篇里的小高潮

但是我写的有点头大啊

不造逻辑上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暂时先这么写了

轻喷 轻喷啊

预计下下章有修罗场啊

真·修罗场

回忆篇的虐点就在这儿了

滚了

【ALL叶】是非题(三十一)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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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夏季,走出阴霾的嘉世人,带着逝去同门的梦想踏上了玉书山。


  这是武林盟第一次举办这样的盛会,无论门派大小能力高低,江湖人都纷纷前来凑个热闹。彼时,几乎所有的江湖人都认为天下第一的名号将在微草、皇风和霸图之间决出,即便是近几年享有盛名的嘉世,在豪强门派的映衬下,也不被人看好。


  可偏偏,这个近几年才声名鹊起的门派,一次又一次震碎了人们的眼球!


  安和三年,嘉世力挫老牌皇风,登顶天下第一!


  安和四年,百花镖局横空出世,繁花血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却被挥舞着却邪的叶修一枪挑破,嘉世再次夺魁!


  安和五年,微草王杰希打法诡异,霸图重振旗鼓,两方均直指天下第一,王杰希没能在叶修手中讨好,霸图惜败,嘉世三连冠!


  嘉世王朝,就此建立!斗神之名,响彻江湖!


  无人料到,曾经以为只是昙花一现的嘉世,短短三年时间竟创下如此辉煌的成就。三年,新人来旧人去,无数人为了天下第一舍命一搏,可战到最后的,只有嘉世。


  三连冠的当夜,嘉世人聚在山下的客栈中把酒言欢,举杯庆祝这在江湖上从未有过的盛事。陶轩兴奋过了头,先是大笑着喝个不停,醉了之后似乎忆起曾经为求一将的辛酸和重振旗鼓的艰难,抱着酒坛开始嚎啕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丝毫没有一派之掌的形象可言。此番嘉世几乎全员出动,这里有从最初就跟着陶轩叶修一路打拼过来的老人,也有近三年才招进来的新人。新来的看着掌门失态的模样哭笑不得,经历过最初的艰辛的老人们却是感同身受,甚至有感情丰富的也借着酒劲凑到陶轩身边跟着一块哭。


  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困苦,除非亲身经历,无人能知晓。


  若说最能体会陶轩此刻心情的便是叶修和吴雪峰了,只是两人此刻是自顾不暇,根本没功夫理会哭的如同婴孩的掌门。叶修抱着自己的酒杯在大堂上左躲右闪,身后追着一帮举着酒杯的江湖人,嘴上还嚷嚷着不喝不给面子要翻脸的话,弄得叶修焦头烂额。叶修不胜酒力的事嘉世人人皆知,吴雪峰眼看情况不好赶忙上去挡酒,结果他挡得了一般人的酒,却防不住各个门派的掌门和大弟子,只能看着叶修被人围困在角落里,爱莫能助。


  “我不管!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说这话的是百花的张佳乐,他和孙哲平一人举着一个硕大的酒杯直往叶修脸边凑,逼酒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对!必须喝!”蓝雨的黄少天操着自己正在变声的公鸭嗓在一旁起哄,他手上捧着个酒坛子,他身边的喻文州笑眯眯的拿着个瓷酒壶,师兄弟俩端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不喝!”叶修左躲右闪的往角落里退,却总也摆脱不掉凑到身前的酒杯。


  “今日是我霸图技不如人,但下次未必!这杯酒喝了,来年你我再战!”输了最终决战的韩文清也端着酒杯来凑热闹,他话说的正直,还特别干净利索的自饮了一杯,另一杯直直的递到叶修眼前,打的就是对方不好拒绝的主意。


  “老韩你学坏了啊!”叶修哭笑不得的看着都快伸到他嘴里的酒杯,不自觉的向后躲闪。


  “彼此彼此。”韩文清挑眉,又往前递了递,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叶修被这帮人围着,光是他们杯中酒的酒气就熏得他头晕脑胀的,更别提他方才已经喝了不少,能保持清醒知道躲就很不错了,根本没能力冲出包围圈。叶修眯着眼睛扫视一圈,终于在包围圈的角落看到一个熟人,他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扑过去,却又是一杯酒怼到眼前,真真猝不及防。


  “大眼儿!”叶修震惊的看着被王杰希举着的酒杯,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是真没想到从小一块长大的小伙伴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坑他一把!


  “三连冠,恭喜得偿所愿!”王杰希笑眯眯地,手上的酒杯不客气的往前凑,手臂大幅度抬起后漏出个小小的空隙,而他身后,没有旁人。


  叶修急的满头是汗,连带的消了三分酒意,神思清明了一刻。他双眼一眯,明白自家发小是帮他不是坑他,赶紧后退两步趁着众人还没跟上来的时候猫身向前一钻,正正好从王杰希臂下钻出,逃出了这些人的重重包围。


  几人见状端着酒杯反身就追,以张佳乐黄少天最为兴起。喻文州眯眼笑看王杰希,似乎是发现了对方刚才的小动作,而年轻的微草堂主端是好的练气功夫,在喻文州了然的目光下没有一丝的不适,循着叶修的方向救场去了。韩文清皱了皱眉没跟着追过去,却冲着霸图其余弟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从别的方向追堵,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把叶修灌醉。


  “叶秋你别跑!”张佳乐追着叶修满场跑,杯中酒都洒的差不多了还不放弃,不追到对方决不罢休。


  “不跑才怪!”叶修才不管身后几人多气急败坏呢,溜得飞快,一边摆脱身后几人,一边还得防着前方不时冲出的其他江湖人,忙的不可开交,“老林救我!”


  林敬言有些个酒友,几人自成一堆喝的痛快自在,没掺和这边这档事,反而被叶修当成了挡箭牌一样的存在。叶修一个箭步上前直冲到林敬言几人身边,也不管面子里子的躲在几人身后,整个一副小媳妇样。


  林敬言几人见在比武台上叱咤风云好不威风的叶秋此刻竟被逼的如此模样,不由得放声大笑,有好心的帮这位蝉联三年的天下第一喝了两杯,但更多的是加入了敬酒的行列。


  不论台上是敌是友,都不影响此夜狂欢!


  彼时嘉世人未见红尘,未经风云,享天下之名,交天下之友!


  再回到杭州时,嘉世的队伍中少了一个吴雪峰。


  离开嘉世这个决定,吴雪峰下的异常艰难,但塞外诺大的家业等着他去继承,他不得不回。他是家中长子,没有肆意任性的权利,他的家人给了他太久随心所欲的时间,他需要回家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陶轩焦急恼火过,但吴雪峰给出的理由任何人都反驳不了,他只得满心无奈的放走这员悍将。而同吴雪峰亲如兄弟的叶修沉默片刻,拍拍好友的肩膀说了一句常联系后便微笑着给对方送行。


  送走吴雪峰,叶修转身回房给远在边疆的叶秋写了一封长信。他理解吴雪峰心中的担当和惦念,他们的处境其实是相似的,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个替他扛起一切的叶秋。


  安和六年,各家新人轮番登场。蓝雨的剑客和术士横出江湖,剑与诅咒的名号就此传响。雷霆门主肖时钦带着他的门人第一次站在武林大会的比武台上,虚空郑重推出培养多年的新掌门李轩,让这个素来实力不济的门派再次见到了复兴的希望。而在这些新人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霸图的新任副帮主牧师张新杰,和代替离开的吴雪峰站在叶修身后的女枪炮师苏沐橙。


  张新杰的出现,让惯来喜欢直来直去的霸图人有了新的作战方式,头脑风暴的出击让对手措手不及的同时也让比武场更多了几分看点。


  而已是大姑娘的苏沐橙,武功不俗,姣好的容貌让许多江湖人心动不已。她扛起了苏沐秋留下的吞日重炮,坚定的站在义兄身后,代替了曾经的吴雪峰,成为兄长身后坚定的后盾!


  这一年,豪门霸图终于赢得了天下第一的美誉!叶修在最终决战中被霸图刺客季冷舍命一击直接带出秘境,嘉世的新队伍尚未磨合完好,群龙无首之下惜败霸图。


  这年之后,嘉世老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纷纷退居幕后,新人渐次登场,唯有叶修仍坚定的守着嘉世的基业,为了天下第一而努力。


  然而,人心……是会变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嘉世里怀着一颗纯粹的想要获得胜利的心的人少了,反倒多了许多追名逐利之人。嘉世的内门弟子长老们总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沽名钓誉之上,曾经名满江湖的嘉世,已经很久没有重夺那份江湖人渴望的美誉了。


  渐渐地,江湖人开始感叹,开始奚落,开始感慨嘉世盛名不再,开始嘲笑叶秋江郎才尽。到后来,不止江湖人,连嘉世门人都开始附和这样的言论,为了嘉世操心劳力的叶修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门派毒瘤,仿佛就是因为这个苦心竭力为嘉世操劳的人存在,如今的嘉王朝才不负当年的辉煌。


  不仅是嘉世门人如此抱怨,就连掌门陶轩都是如此认为的。嘉世的成绩始终没有起色,他心中焦急愤懑的同时,对于叶修的存在也越发的看不惯了。他现在有了更广大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嘉世在武林大会的成绩格外重要,不然的话,他就必须将这碗大羹分与旁人。利欲熏心之下,陶轩对叶修的不满达到了顶峰。而这时,一人的出现,一事的发生,让他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成算。


  安和八年,苏沐橙带着满目的愤恨冲进叶修的书房。她刚刚知晓掌门陶轩的打算,想要改变却实在无力回天。她觉得这件事从根上透着荒谬和可笑!


  只将嘉世这些年的颓丧状态一股脑推到叶修身上,让这个直到现在仍在为嘉世的未来而努力的人背着江郎才尽的名声离开嘉世,没有了利用价值便一脚踹开,当真是好算计!


  “叶修……”苏沐橙看着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抽烟的兄长,眼中的泪水忍不住要决堤。她仍记得这人少年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手握战矛的样子真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模样。多年的奔波辛苦没有折弯他的脊背,却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苏沐橙已经不记得兄长是何时开始烟不离手的,似乎是在为了嘉世重振旗鼓而奔波的时候,又似乎是在王朝建立后的风光不再之时。


  “走吧,”比之苏沐橙的愤懑和伤感,叶修此时反倒是平静的宛若常人。他熄掉手中的烟杆,走到妹妹身前,“终有这一遭。”


  叶修打开房门,冬末的寒风混着冰雪打在脸上,让他不由心中一寒。


  “沐橙,”叶修站在门口,不回头的交代道,“我走之后,你也抓紧脱身吧。烟雨楼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和楚云秀交好,她不会亏待你的。”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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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调开始变了

要搞事了

磨磨唧唧写完了一章 结果想写的部分还没写到字数就快超了

现在有点犹豫是不是把叶叶写的圣父了

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改才算好

毕竟这篇的基调摆在那里 都写到这里了也不好乱改

目前自我安慰的解释是一腔热血…………

牵强的连我自己都不信

希望到时候大家能满意吧

我会努力写的合乎情理的!!!!

【ALL叶】是非题(三十)

古风江湖朝堂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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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放弃了散人的少年们,仍旧在江湖上闯出一番风云。


  叶修和苏沐秋和他们带领的焕然一新的嘉世成功在江湖上抢得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两人在虚灵界中翻天覆地,同好友对手切磋武艺,在江湖上呼朋唤友,偶尔一同行侠仗义。


  冬去春来,大家都长大了。


  一年后。


  最近江湖上似乎有大事出现,各大门派都在不停的互通有无,企图窥探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苏沐秋也不窝在自己的兵器室了,转而干起了消息买卖的生意。嘉世门人都心浮气躁的,每天的主要话题便是接下来到底会有何大事发生。


  唯独叶修,心不在焉。


  “叶修。”这日,苏沐秋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好友坐在书房的门槛上,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神色黯然,“看什么呢?”


  “没什么。”叶修摇摇头,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收进怀中,“今天有什么收获?”


  “别说,今天还真被我找到点端倪!”苏沐秋知晓叶修不想被人追问此事,便贴心的没有再问,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事。他这个兄弟最近情绪一直不好,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不明就里没法帮忙开导,就只能试着逗他开心了。“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再过几天,武林盟要出大招了!”


  “武林盟?”叶修闻言果真打起了精神,“他们终于不准备再蛰伏了?”


  “可不!”苏沐秋兴奋道,“估计是看到现在江湖上各大门派发展的如此迅速,他们坐不住了。如此好的机会,这帮老狐狸怎么不可能来分一杯羹!”


  武林盟,还要从耀国建立之初说起。武林盟的前身是百年前的玉霄门,门下门人皆是文才武略样样精通的修仙人,其创始人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御龙将军,将军战死后将门主的位置传给当时的镇南王后来的耀国太祖帝。耀国建立后,太祖帝钦点玉霄门为江湖第一门派,并正式更名为武林盟,掌管武林一切事务,是名副其实的武林之首。


  后来,随着灵气的衰竭,仙道没落,武林盟也渐渐没了当初的威名,开始了长久的韬光养晦。而如今,门派多如雨后春笋,虚灵界的出现带来了更多的生机和机会。当下正是武林发展的黄金时期,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们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好时机。他们要重新找回自己的江湖地位,重新成为武林之首,将江湖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们会搞些大事出来也不足为奇。


  “要真是这样,”叶修摩挲着下巴,“说不定真是咱们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呢!”


  一语成谶!


  三日后,武林盟广发告示昭告江湖——


  武林盟即将于玉书山举办武林大会,目的于此评选出天下第一的江湖门派,欢迎各大门派前来参加!


  消息一出,江湖一片哗然!


  混迹江湖,何人不求名声二字,而天下第一的称号,更是所有人心向往之的存在。一时间,各地门派人满为患,许多江湖游侠纷纷请求加入自己心仪的或是看好的门派,只为了最后那个属于门派所有人的天下第一四个字。


  “要不还得说是他们精明呢,”得到消息后,叶修也是一阵阵的兴奋,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一手,既笼络了人心,又凸显了自己的江湖地位,真是高明!”


  “可不是。”苏沐秋应和道,“不过不论如何,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兄弟,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自此,江湖,彻底沸腾起来了!


  雨水之后,冰雪消融,各个门派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武林大会,均开始组织内门弟子集体修炼们,嘉世也不例外。叶修和苏沐秋每日忙的脚不沾地,苏沐秋为了武器铠甲劳心劳力,叶修则是带着家中一帮弟兄习武抢宝,两人恨不得将睡觉的时间都牺牲掉,只为了能在武林大会上一鸣惊人。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嘉世的弟兄们修炼渐入佳境,相互之间默契非凡,苏沐秋的武器制作也进行的格外顺利。对于嘉世的辉煌未来,他们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只待功成名就的那一刻。


  谁都没想到,有的人,竟注定等不到那一天。


  惊蛰前,苏沐秋倒在了自己的卧房中,病重。


  疫病来的迅速且猛烈,不过五天,杭州就成了人间炼狱。嘉世染病的人不少,除却最早发病的苏沐秋,另外还有七八个门人相继高烧昏迷。陶轩当机立断建起隔离区,请了大夫过来查看,却也只能保证未染病人的安全,对于已经发病的人,他们束手无策。


  素来祥和安定的杭州如今已看不出曾经的模样,大街上哀鸿遍野,不时有人昏迷,每天都有人死亡。城中的大夫忙的焦头烂额,更新药方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病情的变化,京城来救援的太医还要过两日才能到,而到底有多少人能拖过这两日,没有人知道。


  江湖上的救援来的比朝廷快得多,疫病爆发的第三天,微草堂方士谦便带着一众门人来杭州支援,王杰希负责押送草药要晚几日到,霸图财大气粗直接捐了不少银两,金陵和华亭方面的江湖门派也各尽其力。所有人都在为战胜疫病而努力,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现在是疫情爆发的第六日,苏沐秋躺在隔离区的病床上高烧不断神志不清。他是最早发病的,也是病情最重的,很少能有清醒的时候。隔离区外,苏沐橙蹲在地上低声哭泣,陶轩陪在一旁轻声安抚着。叶修又一次请来了方士谦为好友看诊,但结果仍不如人意。


  方士谦急的满嘴燎泡。城中病情一直未有好转,他这个当大夫的最为焦心。此番疫病来势迅猛且无前情可寻,只能靠医者一点点摸索解决的方法。如今他只是稍有眉目,新更换的药方只能将将抑制住早期病症,对于苏沐秋这样病重的患者,他仍是无能为力。


  “方哥,”叶修将方士谦送到门口,低声问,“真的没有办法吗?”


  “对不起。”方士谦拍了拍叶修的肩膀,语声哀痛,“这孩子发病早病情重,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若是我师父在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我医术不济,真的无能为力。”


  第七天,来自朝廷发下的赈灾药品和随行太医悉数到达,王杰希带着药草紧随其后,落脚后马不停蹄的加入了救治病人的队伍中。几日过去了,仍有人发病,仍有人死亡,但总算在众人的努力下,嚣张肆虐的疾病终于得到了控制。


  当第一位痊愈的百姓出现时,所有医者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再度更新的药方终于起了作用,染病的人数不再增加,病重的患者不断减少,一切都朝着喜人的方向前行,似乎这次瘟疫,马上要被终结!


  有的人几经折磨终于痊愈,但有的人,终究还是败在了病魔的手里。


  苏沐秋的离去就像他病倒一样突然,只是端一碗药的功夫,再回来,这个天资聪颖的少年就没了声息。苏沐橙守着兄长的尸首哭的几欲昏厥,叶修心中悲痛不已,却仍要打起精神来处理好友的后事。此时的杭州几乎全城镐素,嘉世的门楣终没逃过这一劫。苏沐秋被叶修葬在城郊南山的一块空地上,一同下葬的还有好友生前用的最顺手的那对双枪。处理完一切,安抚好伤心欲绝的苏沐橙,叶修坐在苏家小院的门槛上,头倚在门框上,双目空洞。


  “节哀。”叶修闻言抬眼一瞧,只见一双沾着泥土草屑的靴子出现在他身前,他顺势抬起头,就看见王杰希站在他面前。


  王杰希带着草药匆匆赶来,落脚后也没好好歇息过便开始跟着方士谦到处看诊救人。他熬了半个多月,少有时间能睡个囫囵觉,脸上挂着深深地黑眼圈,眼角通红,端是一副虚弱病态的模样。


  “坐吧。”叶修拍拍身侧的门槛,示意对方坐下来,“你……也辛苦了。”


  王杰希苦笑着摇摇头,对这句辛苦不置可否。“给你,”他从袖袋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叶修,“边关来的。”


  叶修一愣,飞快的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的看着。他紧抿嘴唇,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叶秋没有事,”似是看出了叶修的恐慌,王杰希开口安抚道,“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带着一队人马深入敌军大营,烧了对方的粮草,迷昏对方的战马。他挺不错的,做完这一切之后从敌军军营中全身而退,只肩膀上被人砍了一刀,并无大碍。侯爷借着这个机会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捷报过几天就能传过来了。他怕你担心,特地写了信走了微草堂的路子,让我先替他们报个平安。”


  “这混小子!”叶修草草看完信,一手捂住脸,不住地喃喃自语,“太乱来了!太乱来了!”


  月前,叶修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惶惶不安,没过几日便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信上说叶秋在边关突然失踪生死未卜,他那段时间总是心不在焉也是因为此事。边关的消息不易传出,叶修接到信件的时候距离叶秋出事已经过了不少时日了,他心中惦念着双生兄弟的安危,想要北上探个究竟,但父亲又不许他轻举妄动。弟弟的生死成了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让他昼夜惶惶不得安宁。好不容易出了武林大会的消息,让他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操练弟兄身上而不去胡思乱想,可突然爆发的瘟疫在他本就沉重的心上更添一份阴霾。


  而现在,叶秋安然无恙没出大事,但那个亦友亦师亦知己的家伙,却再也没有扬名四海的那一天了。


  “大眼儿,”叶修的声音透过手掌传出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真的有点累了。”


  王杰希不知该从何安慰他,只能紧紧贴在他身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带来些许的温暖。


  少年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等待寒冰退去,等待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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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哥掉线了

下章开始要严肃起来了!!!

存稿什么的真的能吃吗!!!!!!

只剩一章了!!!

我下个星期要是写不完一章

下周的更新就没有了!!!!!!

没有存稿没有安全感啊啊啊啊啊

拖延症要不得

但是小说真好看嘻嘻嘻

爱你们